拍案称奇
看了小说的前两章,感觉小说在人物描写、情节的设置、语言运用上往往出人意料,令人不禁拍案称奇。脑海中忽然闪过明代即空观主人凌濛初的话本小说集《初刻拍案惊奇》和《二刻拍案惊奇》,后来又有梦觉道人著书《幻影》,亦有人将之称为《三刻拍案惊奇》。于是借这三次拍案惊奇来评点一下这部作品,也让更多的人来体会一下其“奇”处所在。
首先出场的是两个“奇人”。第一个是一个着淡蓝色罗纱长儒衫的年轻人,也就是本部书的主人公柳五公子,他的人,英俊,潇洒,站立时腰板笔直,身姿挺拔如松,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很有韵味,就像他的人。十年前,正值盛名之时的柳五公子突然隐退,已成了武林中的一个谜。而十年之后,柳五公子竟又突然下山。之所以说他是“奇人”,这个“奇人”既可以理解成是秉性奇特的人,又可以理解为是武林中的高手,是这两层意蕴的融合统一。说他秉性奇特,他不想说的话,半句都嫌多,却喜欢说很多废话。“他一贯是个很有个性,很有原则的人,他不愿意听的话,便不会被他听见,他不愿意做的事,就绝不会有人能逼他做。”这是一个有着鲜明个性和自己思想的人。而从清瘦中年人与“小皮三”的对话中,“若是这世上有什么事只有一个人知道,那个人绝不会是什么少林方丈,武当掌门,五毒教主那些人……那个人只会是公子”,我们对柳五公子的绝世身手与智慧就可以窥见一斑了。
第二个是一穿着褐色麻布衣服的四十左右的清瘦中年人,也就是“小皮三”口中的“老把式”。“这‘老把式’最大的本事便是有算命的能耐,而且有问必答,只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就一定是真的,所以,能求他为你解答一个疑问,这是再好也没有了。可是,前提是他高兴。至今,他已经有五年没有回答过别人的问题了,两年前曾经有个大富贾送上白银五十万两来求他,他也没有答应。”又是一个妙人。
其次情节设置奇特,乌蓬小船的船家是个哑巴,不仅哑,而且聋,可是从“小皮三”暗中观察来看,这个所谓的聋哑船家,“那人不仅仅不是个聋子,而且也不是个哑巴,反而他的耳朵比你我的耳朵都要好,只是他的鼻子一贯不好使”。不止不聋不哑,还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老头子”,而且恐怕是天底下最可怕的老头子了。“据说曾经有人花重金买了二十多个卧底来探探这老人的底。”“可是,什么也没探到,这二十个人还赔上了性命。”“小皮三”的主人和这样的人呆在同一条船上,而且船驶向河中央,“小皮三”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老把式”却不紧不慢的和他开着玩笑,两个人的对话一张一弛,行文节奏交替更迭,极富有张力。原来他早已成竹在胸,最先看出破绽的反而是“小皮三”担心的主人柳五公子。而柳五公子竟然还是那老头的师兄。“那‘老头子’竟嘻嘻地笑起来,那赫然是个女子的声音。”奇事一桩连着一桩,每每出人意料之外。
柳五公子的这次下山究竟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情?为了仇?还是为了寻找某人?武林中崛起的四大家族——冷酷无情的姬风秋、豪门子弟宫之奇、飘忽不定的林潇涵、神秘莫测的冷清落,各自率领自己的手下,一齐将视线集中于柳五公子,他们与柳五公子之间又有什么过节?一直在幕后的阴阳师,静静地等待着的又是什么?突然出现的江湖中的天魂神剑又究竟有些什么奥秘?巫顶山上也是奇人辈出,他们又是谁?计中有计,套中有套,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赢家?柳五曾经说过,“我要用最少的人力,物力,财力换取最大的胜利?”他是否做的到?作者设置的这些情节环环相扣,多处埋下伏笔,深深吸引了读者的阅读欲望。
第三,语言运用上的奇处,首见于开篇对巫顶山和五元河的描写:“那山,叫巫顶山,那河,叫五元河。巫顶,即无顶,可又有那座山是无顶的呢?五元,即无源,试问又有那条河是无源的呢?可这山就偏偏要叫巫顶,这河又偏偏要叫无源。”看到这样的描述,不禁想起《红楼梦》第一回《甄士隐梦幻识通灵贾雨村风尘怀闺秀》中的那段描述:女娲补天时剩下一块石头,丢弃在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后被茫茫大士,渺涉真人带入红尘,历尽了悲欢离合。都是借文字的谐音做文章,此种手法在汉赋中早有运用,如司马相如的《子虚赋》中的子虚、乌有、无是公。另外在人物形象与性格的刻画、人物语言的设置、人物之间关系的处理上都颇见功力。
最后指出作品中出现的一处常识性错误,因为它处在文章的最开端处,位置太显眼了,所以吹毛求疵的将这处错误指出来。第一章船家(上),“隆冬时节,虽已至酉正时了,天仍旧黑的很。山下,一穿着褐色麻布衣服的四十左右的清瘦中年人和一着淡蓝色罗纱长儒衫的年轻人正站在河边,仿佛正在等着日出。”古代一昼夜划分为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相当于现在两个小时,十二个时辰用十二地支的名字命名,即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每个时辰分为三个部分,为初时、正时和末时;酉时:17点到19点间。故此文中的“酉正时”应该是傍晚六点钟左右,河边的这俩个人不可能是在“等着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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