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啊金子

金子啊金子

猥官小说2026-01-27 15:08:13
在村口眺望雨后日落,每一个瞬间特别生动。红彤彤的晚霞是最美丽的色彩,簇拥着的夕阳宛如圣人的面容,饱满通红,亲切无比。他笑眯眯地望着你,不时在你视觉中抖动一下。这时你会想,他有一双洞彻世间的慧眼,有一颗

在村口眺望雨后日落,每一个瞬间特别生动。红彤彤的晚霞是最美丽的色彩,簇拥着的夕阳宛如圣人的面容,饱满通红,亲切无比。他笑眯眯地望着你,不时在你视觉中抖动一下。这时你会想,他有一双洞彻世间的慧眼,有一颗无所拘束的童心,他甚至在跟你笑眯眯地说话,声音如溪水样平缓,你却一个出神而没能听清,等你再盯着他询问时,他离你远了,远了,更远了,尽管依然温和,依然满脸慈爱,依然絮叨什么,你却怎么也听不见了。你恨不得来个夸父逐日。夕阳却不顾,悲悯地瞥一眼大地,蹒跚过山头,到另一个世界撒播光明。
半山坡杜鹃在啼叫,庄稼还没熟。本来,今年春夏雨水相对充沛,麦子菜籽洋芋蚕豆长势喜人,可近秋收了,日头像明晃晃的刺刀,狂晒两个多月,沉甸甸的麦穗屈服于太阳淫威,垂头丧气地干瘪起来。这里靠天吃饭,照这样子下去,麦子过不得几天,只有收把草杆回家烧火了。
吃过晚饭,看天色尚早,电视连续剧还没播放,不少村人便悠到村口,有老的,有少的。年少的进小学操场打篮球,留下年老的聚在村口谝古今。
“听说啊,红泥沟的能见鬼张老汉今天到山头上请雨,你们说,这老天咋还不洒点呢?”
“屁,他那套你也信,几时节请来过雨?”
“可不是吗,天明晃晃的,一天云彩也没有,只有盼今年出门人多挣些。”
“挣啥挣?今年挖药人全亏本喽,后湾子的尕麻雀回来说,牦牛山一连下了三十多天的暴雨,许多挖药人给洪水冲走了,他连地皮费都没挣够。”
“这天价的,有我儿子的消息吗?”
“嗨,那尕麻雀,头晚回来,被媳妇絮叨了一夜,第二早麻麻亮跟人去金场了。”
“这几年挖金子一年比一年烂,去了还不是白踏费!”
“这你们错了,昨天,镇上黑老虎家来电话,说今年挖金子的人挣了。”
“挣了?”
“是挣了,这几年国家一直禁止挖金子,去一年亏一年,可今年不一样,办证稍微放松了,卡子也没那么多,进金场松范些,还听说,沙流河里沙金比往年多几倍,有些金场还出矿金了。”
“照往年看,挖金子的该回来收庄稼了。”
“有屁收头,看这日头,倒不如外面混饭,要不是我一把老骨头,早就……”
“哎,今年庄子上有那些人进金场了?”
“古波,你爸不是进金场了吗?有消息没?”
作为这里唯一的年轻人,古波像哑巴般沉默。他今年读大二。村里没考上大学的小伙子,个个挣钱养家糊口了,他不挣钱不说,每年还要从家里要走六千多,四年来将近五万块,现在大学生毕业跟民工没什么区别,这样说来,他是在白白砸钱呢!过去考上大学生,村里人敬重得简直看到了未来的县长!可现在呢,他古波走到哪儿,哪儿就是不屑的眼光,觉得他在浪费钱,拖累家里人!突然听马老汉问他,赶紧站起来回答,“没有,一点儿消息也没,阿妈有些担心,我想去金场找他呢。”
“就你?连个铁锨把都不会拿,哈哈,不到格尔木就高原反应死了。”
“金场又不是地狱,他们去得我为什么不能?”
“不是地狱,也好不到哪儿去。我给你说啊,过了格尔木,再也看不到人家,那是无人区啊,什么事情都会发生,海拔高,气候寒,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到了那里,会觉得受不了,更何况你从小到大念书。当年我去金场,汽车从格尔木整整走了七天,一直在没有尽头的荒原上走,差不多走到天尽头了。唐僧去西天取经也没那么长的路,不信你试试?我给你说,那里天气好的时候只刮风,那个狂风的声音呀,跟几百只野兽怒吼差不多,天气不好,来阵旋风,把一个人刮上天是随便的事。我们一起去的有个沙娃(被雇的淘金小伙)就刮走了,没找到。有时候,一阵沙尘暴,跟下了一场特大的沙雪一样,地面上一个小时不到,会铺上一层厚厚的沙子,车轱辘陷进去走不动,一车人只好推着走!你想想,那里海拔四千五百米以上,一个人走路都不容易,还推车!三分钟不过,你会都觉得口干舌燥,头跟破了似的疼,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难受。有些抵抗不住的,脸色发青,眼睛肿胀,嘴唇紫黑紫黑,沁出滴滴血珠来,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沼泽呢,可可西里的沼泽跟别处相比,是故意制造的陷阱,沼泽的表面一层还干干的,但雪峰融化的水早注入下面了,有次,我们的‘五十铃’大卡车不小心陷进去了,半融化半冰冻的沼泽如一潭糨糊,烂泥死死地裹住车轮,一动也不动,大半个车轮都被淹没,且还在慢慢下沉。我们都不敢下车,看上去凶险万分——,最后,不陷了,原来只有表层软化了,下面还是铁般硬的冻土。我们一车人,百分之八十裤裆里撒尿了。”
“过‘一步天险’才叫惊骇呢,两座插天的雪峰,雪峰中间夹一条一丈多宽的峡谷,谷底到底有多深谁也说不上来,扔个石头下去半天才听到回声,峡谷上,架着一座由圆木构成、只能容一辆卡车通过的简易木桥,桥面上凸凹不平,连扶拦也没有,东风大卡车摇摇晃晃开上木桥,发出嘎吱嘎吱的尖叫,天空只见一线,那雪峰压得人气都透不过来,命早交给天了。那些司机全是疯子,拉着一车人眼也不眨往过冲。那一回,我真害怕了。”
“没水才可怕呢,几天没水,加上太阳毒得能从干石头里榨出不存在的水来,人的脚板被沙石烫熟了,这时候,有些人熬不住,发疯了,管你是谁,一把抓住,咬开你的血管,拼命地吸,呵……”
“还有烟瘴,你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毒死了,你路上要带点大蒜,感觉到不舒服,腹部胀,身体抽搐,赶紧嚼几瓣!”
“你们大学生啊,一天只知道向家里要钱,咋知道这些咧!”
“农村娃念个书不容易噢,念出来还自己找工作,干脆不念算球了。”
大家口沫飞扬,骗出了一派气氛。不知什么时候,西边一轮圆月升起来,安静地聆听下面的诉说,皎皎光辉洒落,土路上有了层次错落明暗不一的树影。河滩里蛙声一片,年轻人们为一个进球在村小学操场上吵得不可开交,公共汽车的喇叭在镇街上单调地鸣叫,一天的烦嚣彻底落下帷幕。村子上空的灯光像层薄薄的棉被罩住了村子。古波过去也听挖金子的事,可今晚,心底抹上了一层薄薄的悲凉。
“回去喽,回去喽,风水轮流转,世界多变迁,明天的事谁知道呢,先睡个好觉再说。”
古波推开家门。孤零零的西房里,一束灯光射出来,照亮院子正中的果树杆。这棵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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