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新“瓷”
白瓷
一、千山暗雪飞
赤阑桥尽香街直,笼街细柳娇无力。金碧上青空,花晴帘影红。
黄衫飞白马,日日青楼下。醉眼不逢人,午香吹暗尘。
“陆公子真真儿是出淤泥而不染啊,走的潇洒??????”楼上,一华服紫衫男子站在窗口,大袖环胸,笑着望向楼下。
玉脂阁,临安最大的烟花场所,皇亲国戚,骚人将相,无不以来此地娱乐为一种荣耀。玉脂阁吸引人之处,不在于这楼里网罗了最美的面容,最昂贵的珍馐,而是这阁主————丹羽宫钰的规矩。
只有过了三关,方可入门,而入门之后,就要分来客的身份另作一份交代了。
丹羽宫钰,谜一样的男子,素来紫衫散发,腰佩一双月牙玉璧,眉眼之间似总有一种倦怠,容貌并非倾城,却给人一种遗世独立之感。看似柔弱不堪的男子,曾喝过江湖第一恶人,布袋和尚亲自烹的普洱茶,江湖人尽知,那普洱茶砖乃是布袋早年血洗苗寨所得的,珍贵非常;他只身进过皇宫和当今圣上的弟弟——秦王,因为玉脂阁的规矩理论,过后,圣上竟赐他黄金千两,良田百亩;他是少林方丈释慧的好友,武当掌门张岚的知音??????
公子不叫玉骢马,一身无瑕,一身无瑕,含笑胭脂点葵花。东西南北风流过,碧落不曾有,黄泉留不得,是故看取何处?凤羽堕千华。
这首童谣写得就是楼上之人,江湖人称凤羽公子的玉脂阁阁主————丹羽宫钰。他的绝世武功含笑六十四式,可以葵花为靶,剑指满园凋零。
“呵呵,凤羽公子取笑了??????,陆某是闲云野鹤,何处都留,何处都走??????”楼下,一身白衣长衫的男子,横坐在一匹棕色马上,伯乐定能看出,那是世间少有的汗血。
“一江秋水澹寒烟,水影如练,眼底离愁数行雁。雪晴天,绿苹红蓼参差见。吴歌荡桨,一声哀怨,惊起白鸥眠。”白衣男子边唱便从袖中取出一壶清酒,潇洒的仰头一口入喉,望向楼上,“多谢凤羽几日的款待,哈哈??????要不是陆某突然有事,定要在阁中多待些时日啊??????”白衣男子,长啸一声,侧身坐稳,扬鞭离去,飞起的烟尘不禁让丹羽宫钰轻蹙了一下眉头。
一江秋水澹寒烟,水影如练??????陆如练若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恐不会如此心焦吧。
丹羽宫钰坐回屋内,原来,无论怎样看似洒脱的人身后,都有一个能羁绊他的影子??????布袋有,当今圣上有,释慧有,张岚有。江湖人称自由公子的陆如练也有。
五年前,陆如练十七岁,他的师姐白迎秋二十七岁。两人师出楚山,武功双绝。陆如练的虚妄剑,剑指武林,除了释慧,张岚联手,也就丹羽宫钰可与之一斗;白迎秋曾经的离魂剑,剑毁人间,更练到了神鬼难近其身的地步。
可终究人是多情的动物,自古英雄,战死沙场者少,裹尸温柔中的到很多。
白迎秋曾是武林中的传说,一袭绿裙,不知是多少男子的春梦。她美丽,孤傲,仿如坠入人间的仙子。陆如练的童年一直是和这位如仙般的女子系在一起的。记得小时候,练功辛苦,师父严厉,每天陆如练的眼泪独自吞咽。但,还好有白迎秋,有她悉心的照顾。清晨微露,她去练功前一定为他煮好了早饭;日落斜阳,她回去休息前一定会在他的淤青处,擦上清凉的药膏。
慢慢的,陆如练从一个孩童成长为一个少年,他对她的情感从一种对母性的依赖上升到对一个女子的爱恋。然而,白迎秋对于他的表白只回以了一个温和的笑。她从来只把他当做孩子,把他的一切言语理解为了一种少年的任性与轻狂。陆如练知道,这辈子若要得到白迎秋的心,他还需等待。
流年暗度,在陆如练傻傻的等待的时候,二十三岁的白迎秋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娃回到了楚山。师父震怒,拂袖而去。白迎秋无声的跪在大殿落泪。后来,陆如练知道了那个女娃叫忧儿,是白迎秋和辽国魏王---耶律止的骨肉。武林中人都以与朝堂结系为耻,更不要说还是与敌国的朝廷,何况,未婚有子??????白迎秋的名声彻底败了。
那四年,白迎秋再未碰过离魂剑,因为她为了耶律止自废了武功。从来都孤傲不可一世的白迎秋,脸上爬满了忧伤和淡漠,那四年,她除了看忧儿就再未笑过。自此,陆如练恨上了一个叫耶律止的人,虽未谋面,那恨已入骨髓。但,陆如练却对忧儿很好,因为他始终爱她所爱。
本来,陆如练以为日子晃晃悠悠也就这样一生了,能安静的守着心爱之人,也是莫大的幸福。可在陆如练十七岁,白迎秋二十七岁那年,忧儿的爹耶律止来了。那是一个一身阳刚的男子,剑眉鹰目,有着一种凛冽的帅气让人无法抗拒。陆如练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拔出了虚妄剑,剑锋凌厉而青涩的向耶律止的胸前刺去。耶律止没有躲,那本就是他该受的,但那一剑,却扎在了白迎秋的胸前。白迎秋流着血,眼神中是悲怆,丝毫不掺杂悔恨,她说,她的今生都是耶律止的。最终陆如练流着泪,目送着白迎秋和忧儿,坐着耶律止的马车离开,消失在重山数嶂之中。
一晃五年,陆如练二十二岁,江湖的历练为他赢得了名声与成熟。他纵情山水,人间,哪里有欢愉,哪里就有他洒脱的身影出现。若不是前日收到了白迎秋的飞鸽传书,恐怕他这一生,都不会再有波澜。
地冷天寒,阴风乱刮。岁久冬深,严霜遍撒。
塞外的空气甘冽清爽,也只有这冷风,飞雪才能塑造出耶律止那样的男人吧。陆如练捏了捏鼻子,快马加鞭初到这里,环境还真有些不适应。他握紧了拳,朝信中那个地址走去。
魏王府。如想象中一样,气派的朱门,高大的朱墙。只是,厚雪覆上房顶,多了一份庄重,少了一分华丽。陆如练裹了裹长袍,叩响了门环。
“吱嘎”一声,朱门缓缓的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上下打量着陆如练说了句,“像,真像!”然后便做了个请的姿势,引陆如练进门。
干净的庭院丝毫没有落雪的痕迹,只有白色的树枝提醒着严寒。风大,吹进几片雪花,陆如练不禁笑了笑,这里,就是她的家啊。
“陆公子,这边请。”管家将陆如练领进一处院落便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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