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奇情,张大千与李秋君
画坛巨擘张大千,蜀人也,名正权,字季爰,又名张爰。千工国画,造诣精深,业界谓之大师。
大千曾于早年游于沪上,以沽画为生。因善仿石涛画作,人皆难辨真伪,咸以真品也,争相购之,唯一女子能识(破)。
宁波有富商曰李茂昌,好古玩,尤喜石涛画。某日临沪上,于千处购得一副,以为得真作,心甚喜。
李有一女,名曰“秋君”,温柔貌美,自幼聪敏,工琴棋书画,更颇能识画。李取所购“石涛画”与观之。少顷,曰:“赝品也,然作画者非寻常之辈,后必为一代大家。”遂暗慕之。
李复持画至沪上,见大千,以故语之。千大惊曰:“能识破吾画者,定非等闲之辈,失敬失敬。”欲返画资。
李止之曰:“毋如此,君乃画界奇才,吾此来实欲结交足下,不知可否?”千亦奇其女,欲拜为师,遂许之。
与俱至李府,献茶毕,见厅中悬《荷花图》一副,落款为--“鸥湘堂主”。千细审之,实构思奇特,笔力不凡,其技法、气势,似男子所为,然观其落款,婉约秀丽,又有女子之风味。因问曰:“敢问此为何方高人所作?今尚在世否?吾有缘得见否?”
李笑曰:“非高人也,乃小女秋君习作。”因呼出见之。
千见秋君,即屈膝拜曰:“蜀人张爰,参见师傅。”
秋君顿为之呆,其父曰:“贤侄莫如此,小女亦慕君久矣。”
是后,千常为李府上客,与秋君畅谈久,皆有相见恨晚意,遂刻印章一方曰“秋迟”以记之。
相交久,二人皆生爱慕之意。然千于家中已有妻妾、子女,故不敢明心迹。秋君知其意,曰:“秋君愿为妾以伴君左右。”
千不语,良久,跪地仰天叹曰:“吾若纳卿为妾,实有辱一代才女,吾诚不忍为之也。”竟潸然泪下。于是秋君含泪曰:“除却兄长,吾今生不复为他人妇矣。”遂终身不嫁。千之弟子皆以师娘称之,其亦不讳。
二人终身以兄妹相称,神交并心仪于对方,实为旷世奇情,吾每读《张大千传》至此,常心潮起落,泪下不能禁,为之所动故也。亦伤己知音之不遇、红颜之凋零、世人之不我知也,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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