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奶奶母子的故事

达奶奶母子的故事

转氨酶小说2025-12-27 12:58:47
出了村西口,不远处,在通往县城的大路南边,有一座坐南朝北的观音庙。村里的人们,每月初一十五,经常到庙里上供,求菩萨保佑。保佑他们升官发财,全家平安,无妻有妻,无子有子,五谷丰登,六畜兴旺,仇家倒霉,自

出了村西口,不远处,在通往县城的大路南边,有一座坐南朝北的观音庙。村里的人们,每月初一十五,经常到庙里上供,求菩萨保佑。保佑他们升官发财,全家平安,无妻有妻,无子有子,五谷丰登,六畜兴旺,仇家倒霉,自家快意,什么没也好,就是别没钱,什么有也好,就是别有病。三只手藏在自家袖里,青春痘长在别人脸上。总之,不管他人受罪,自家快活就行。除了极个别外,几千年来,大多数村民基本都是这么个想法。常言道:“无我即佛。”由于这些人所求都是为我,所以,也没听说谁灵验过。据村民传说,在这极个别人当中,曾有一个长工,每逢初一十五也经常到观音庙里求菩萨。可惜他只不过是只燕雀,没有鸿鹄之志,升不了官,发不了财,倒不求升官发财,而是求“黑了别明,阴了别晴,大小给个病,千万别要命!”不但可以不干活,并且还能吃上病号餐!其所求虽说异于他人,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
他的东家好奇,想知道他求什么,那个年代也没有窃听器,就躲在菩萨的泥塑像后,听他说什么。一天,那个长工又去拜菩萨,东家在菩萨像后听他说:“黑了别明,阴了别晴,大小给个病,千万别要命!”东家暗骂:“这小子真不是东西,不想干活却想白吃病号饭,就在菩萨身后答道:“黑了就明,阴了就晴,得病就死!”吓的那长工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那个长工听到“得病就死”吓坏了,但是,在这极个别人当中,还真有个不怕死的,专求“得病就死!”而且,这么多求菩萨的,还就她求的灵验了!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今天正是十五,早晨起来还是满天朝霞,透过乌云,阳光四射。早饭后却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风越刮越紧,雨越下越大,一点儿也没有停息的意思。风裹着雨点,打的人上不来气。一个年轻村妇,披着一个印花的蓝土布包袱,左胳膊肘擓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一个用粗布手巾包着的两个碗叩在一起,用右手紧紧地摁着。低着头,弓着腰,一步一滑地向观音庙走去。包袱早湿透了,和衣服缠绕在一起。两只脚,已经是“这一对绣鞋儿分不得帮和底,稠紧紧,粘软软,带着淤泥。”
这个年轻女子,是谁家的媳妇呢?她到观音庙里又求什么呢?
后来听人说,她就是达奶奶,又有人管她叫大奶奶。然而,是“达奶奶”还是“大奶奶”呢,列位看官不要着急,请等下一步交代。她就是极个别人中的另一种人,至于她到观音庙求什么,就不用去费心了。因为乡亲们都知道,她每个月初一十五,风雨无阻,到观音庙求的就一件事,和本文开头所说诸位的所求都不一样,和极个别之一的长工所求的也不一样,而是长工最不愿意听到的那句话:“得病就死!”
今天,她顶风冒雨走进庙里。跺了跺脚上的泥巴,解下早已湿透的印花包袱,用力把水拧干,再用那湿包袱揩了揩头上和脸上的雨水。然后,把竹篮放在供桌上,揭开湿漉漉的粗布手巾:香已经湿碎了,她皱了一下眉头,把一滩香泥,撮到供桌上,然后拿掉叩在上边的大钵碗,下边碗里放着三个煮熟的鸡蛋。她端出盛鸡蛋的碗,恭恭敬敬地放在供桌上,不慌不忙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仍然小声念叨着:“愿菩萨慈悲,让我得病就死!”祷告完了,她再次向菩萨拜了三拜,起身把供品拾掇好,披上湿包袱,走出庙门。风小了,雨也慢了,她顺着来路,仍然一步一滑地向回走去。
达奶奶何许人也,听姥爷说,是本家东院的一位长辈。可是,如
果说她是“大奶奶”,可她男人就独丁儿一个,没有弟兄排行,怎么能分大小呢。如果说在家族中排行吧,最大的是我姥爷的爷爷,而不是他。想问一下大奶奶之所以大的来历吧,那一代人又都去世了,无从考证。我绞尽脑汁,百思不得其解。琢磨来琢磨去,大奶奶的“大”如果按排行解,实在讲不通。所以,估计“大”应该为“达”,村民不识字,即便识字,也不去讲究四声,何况,那年代也还没推行普通话呢!那么,“大奶奶”则应该为“达奶奶”了。
达奶奶的称呼问题解决了,至于她的所求——得病就死,那是她平生的弘誓大愿,至于她为什么发这样的愿,那是她心里的事,她不说,别人也无从知道。不管为什么,每月初一十五,风雨无阻,拿上三个煮熟的鸡蛋或摊三个咸食(一种用白面糊糊烙的软饼),供在观音菩萨面前,上好香,然后跪下来,双手合十,依旧求她的“得病就死!”
年年如此,月月如此,直到她八十五岁寿终为止,就不屑再说了。
达奶奶就一个儿子,名叫李枕皋。枕皋生的身材魁梧,方面大嘴,满脸络腮胡子。他的妻子娘家也姓李,叫李阿娇,身材高大苗条,面目俊秀,按说不错,就是整天耷拉着个脸,唉声叹气地哭穷,很少见她笑。
听说,枕皋结婚时,一下轿,看热闹的人们说:“快看啊,阿娇嫁了个武举!”
枕皋年轻时不好农活,就爱结交朋友,吃喝游荡,把好端端的一片家业,变卖几尽。我小时候,他家只剩下三间破西屋和一间破南厦子。
听大人说,有一年轮着他摆会,可是手里没钱,土地已经卖光,这回只好卖房子了。妻子和他生气,不让他摆会,他却笑呵呵地说:“那不真成了‘吃起会摆不起会的’吝啬鬼了!”他让老婆孩子从五间大北屋里搬到三间西屋里,他登梯上房,砸房子卖。老婆坐在院里哭,他却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噹,噹,噹嘀噹”,敲着花啦点砸房子!
他不识字,我三外祖开馒头坊,让他去卖馍馍,他连用羊角做的号都吹不响,只好喊:“馍馍嚎!”乡亲们就叫他:“馍馍嚎”。爱喝酒,
酒量不大,就是吃菜。乡亲们又给他取了个绰号,叫:“菜饱驴”。
把家业败光了,就出去闯荡。本村人都说他当了土匪,但有一个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复员军人,说他没参加过抗美援朝,但是个地下党员。我童年没见过他,只见过他戴着大盖帽,左胸佩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胸章,大方脸,大嘴,活像朱德元帅的相片。解放后,他转到地方工作,回来看家,我才见到他。穿着一身便服,光着头,觉得他长得倒像后来京剧《沙家浜》里袁世海扮的胡传魁!不管是地下党员还是“胡传魁”,反正皇军和警备队总是抓他。有一次,县里的警备队搜查他,他没处躲,就跑到治丝庄村他岳父家,向炕上一躺,拿被子蒙住头,听天由命吧!警备队把治丝庄村包围了,到处搜查他。一个警备队冲进他岳父家要进屋寻找,他的小姨子站在门口,伸开双臂,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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