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南京!》:历史之上,画面之下
我带着敬畏心,沉寂地看完这部影片,似乎那不是一个可以表演出来、刻意赚取世人眼泪的大片,而是一段真实存在过的、无法从中国历史上抹去的记录片。黑白影像,真实的让人无法面对,枪林弹雨中,我们是被历史遗忘的孩子,小小蜷首在残垣断壁里,流着滚烫的泪滴。
1937年12月13日,南京沦陷,日军于南京开始长达数月的屠杀。三十万人就这样倒下了,倒在了自己的国土上,而非日军的脚下。这是一段国人无法从血液中剥离的痛楚,即使年深日久,也不过是沉睡在灵魂深处,从未消亡。曾经灭族的惨烈景象发生在祖辈身上,直到现在,都无法平静回忆,更不要说面对。一位历经屠城的南京婆婆说过这样一句话,“铭记历史,不须铭记仇恨”。如此善良的人性光辉,闪耀在历史天空下,庇佑着我们一步步走向新生活,远离悲伤,远离仇恨。
可我们怎能忘记这段无法回顾的大屠杀,那是砍杀在中国民众身上的一个硕大伤口。陆川导演为此就做了深刻的反思,他要把中国人民的伤痛陈列出来,并且特意赋予了一个良心还未泯灭的日军视角,通过他的目光看到那场战争中最可耻、最丑恶的一面,是什么力量让人性中至恶的一面,毫无遮拦的释放出来。射杀、刺杀、坎颈、火烧、投放炸弹、活埋、强奸……极其惨无人道。在《南京!南京!》电影中,那不过是日军无数罪行中的沧海一粟,便已让我们掩面无法正视。
在我看来,这部片子是极其成功的。那个时代不需要英雄,不需要大场面,甚至不需要被神化了的物质与精神。它只需真实地再现,让历史来说话,那便是最感人至深的瞬间。不需要过多的台词,不需要过多的表情,在国难前,谁也不愿被奴役,谁都想多活一天,挣扎在生死边缘,他们能做的却少得可怜。拼来拼去,不过一条命,一种精神。然而就是这种精神,让我们生活在新时代的后辈们无尚的景仰与荣光。
刘烨的角色是一名抗日救国战士,在敌我悬殊时,他冷静地对仅剩的几人说了句“守不住了,散了吧。”就像是老朋友聚在一起,热闹过了,散了,各回各的家。真是视死如归。直到被捕后,他一丝无惧,听着射向同胞们的枪声,他率先站了起来,坚定的向日军给他们设计好的死亡阵地上,一步步走去。身后人,一样的面无表情,纷纷站立起来,从容赴死。他们挺起了民族的脊梁,要死也要死得有志气,有血性,尽管沉默着,压抑着,却在最后一刻喊起了“中国万岁”“中国不会亡”的口号,信念使他们虽死犹生,日军胆寒起来,用机枪疯狂射向这群灵魂不死的民众。
就是在这一刻,我的鼻子酸了起来,眼睛涩的睁不开来。戏外的我们找到了一种代入感,仿若那场灾难就是自身经历过的,当然那种痛苦也一并存留在躯壳里,只待爆发,仇恨也根植过来,与他们拼了去。
另一段令我落泪的段落,便是难民营里,日军要100名女人做三周的慰安妇,来换取难民营里的食物、棉衣以及过冬的煤。江一燕第一个坚定的举起手,任腮边落满泪水,她义无反顾。她亦知,这一走必是生死两茫茫,不由地回过头望了最后一眼,满眶的泪水毫无查觉的落下来。果然,她白皙的身子被糟践至死,大多女人的境遇相同,如花的生命就这样凋零了。
因为太难过,一度看不下去。面对国难,没有人会觉得轻松。98年,我曾在南京住过一年,特意去看过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尽管不如现今修葺的那般知性,默立其间,一样是悲从中来,不由地低垂了头,为死去的英灵们默哀,悼念。面对倒下去的三十万人,那种姿态是每个中国人必然会有的举动,那种震惊,更是不能言说,只能任泪水冲刷掉遮蔽在心头上的阴霾。
导演陆川拍这样一部片子,其实风险很大。如此敏感的历史,极易勾起国人的仇恨心理。一段惨绝人寰的苦难经历,最好的珍藏方式便是遗忘,静静地让它散落在历史中,而不是用这样浩大的声势来铭记。当然,他的出色也在于此。每个篇章都是感人至深的,每个角色都是那么平庸无奇的,然而却在我们心头上刺下了最锋利的一刀。它要让每个平凡面孔从容中就义,而被历史、被我们深深铭记。这也许正是导演所要达到的效果吧。
关于这段历史,多说无益,那黑暗如地狱般、泯灭人性的苦难为人类自身的研究提供了佐证。而今,该片是陆川叩响国际大门的有力一击,他想要世界承认这段历史的真实,最不济也希望世界民众正视它。而饰演日军的友人,也将因此而重新审视内心与面对国人的诘问,他们凭借的不过是自己的良心。
影片最后,日军角川自杀,面对死亡,或许活着更需要勇气。仅存的良心让他生不如死,终于放弃了。小豆子从旁经过,脸上露出微笑。那抹微笑是对仇恨的释然,似乎在告诉我们: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微笑面对新生活吧。
版权声明:本文由久久传奇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