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记
楔子
新南街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十字路口,东南西北吹不一样的风。
路口以南的旧宅院发出低吟般的呜咽,多日不歇,而后几日大雨倾盆不止,像是在做告别。深锁的墙院里发出阵阵腥臭味,扣门询问无人作答。毗邻几户人家,翻墙进了院子,待找到人时,一老妪半跪着定在堂中央,一副残骨夹杂着灰烬摊在她身前。人还活着,却像是丢了魂。后来,老妪坐到了大院的门槛上,静候雨停,穿着洗的发青的旗袍,盘着花白的发,直挺着肩背,踩着泥泞的地去了东城河,沉了那残骨。
旁人们都议论着,那是只白猫,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离奇的活了十几多年了,不病不死的陪着老妪,这感情总归让人舍不得。这老妪据说是抗日战将的遗孀,几十多年久居于此。前些年想花高价买她的旧院的人也来了不少,全被她轰出了门。进进出出,就只有她,和那只猫。常年穿着几十年前的旧旗袍,发髻也是那个年代的,像未染过尘埃是非。
再后来,省城里来了人,规划了那八百多平方米的大宅院,多日后那区成了观光遗址,也没再见到那老妪去了哪。有人说那老妪卖了宅院去了省城,有人说老妪没有拿钱,徒步出了门,也有人说老妪是买了船去了他乡,众说纷纭。但,确实没有人知道,她去了何方,亦或是藏身在了何处,也无人知晓寒夜里她是否有一处住所。更多为人称道的是宅院里发出沉香的历史文献,格式老套却弥足珍贵的桌椅亭台…
时光倒流几十年,那些细致的誓言落在东城河,只是如今无多记得,就连岁月都不敢信口开河。新南街的历史页码往回翻篇,一直到民国,那只剩下黑白两色的老旧相片的年代,没有泾渭分明的街道,没有十字相开的路口,只有老的发黑的青砖灰瓦,工整地排列开。立在东城河的杨柳,也落下枯了的春絮,随年轮垂垂老去。
一记窃读醉墨深
河岸有一书社,摆满架台的书簿,价格毫厘都一清二楚的注在右下方。到傍晚边人才少了些,雨势滂沱御风而来。大多的书客都急匆匆的走了,冒着雨,顶着风。书柜角里还有个身影在那儿窝着,津津有味着捻过一张张泛黄的书页。
店里的伙计点着油灯,拿起鸡毛掸子开始扑扫灰尘。把书页折了角,放到隐蔽的杂书堆里,偷偷避着伙计,锦文墨迹墨迹地挪动到店门口,却被珠大的雨滴逼回了身。一番无奈,她嘟着嘴呢喃。这时,旁边递来一把黑伞,她用余光瞄向伞的主人,是个少年郎,剑眉炬瞳,是一张特别干净的面孔,她低下头没有回绝也没有接受,心头念叨着母亲让她背诵的女戒,不得受生人之好,不得枉与生人交。"这大雨一时半会儿怕是歇不了,我看姑娘你还是拿去用吧,再晚些免不了家人的责罚。"他在一旁,有些许戏谑的开口。"你这人真当无礼,与人说话怎地话里带味儿。"锦文心头不喜他那流氓气的调子,嘟着嘴便回了话。"嘿,你这丫头倒是不怕生。我这是好心帮你,再者,我这话里怎么带味儿了。""我可没请你帮忙呢。古人有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好一张嘴皮子,说话一套一套的,小李子,这是谁家的姑娘?"那人回头向店里的伙计打听。"林少爷,这是东城…""东城周家,周锦文。"没等伙计回话,锦文便自报了姓名。心下想,这南城能称得上林少爷的,就只有富甲林进深之子——林子河,这旁人都说林家少爷是一纨绔子弟,终日里不是与几个富家子弟花天酒地的,就是厮混在租界里碰些洋玩意儿,今儿怎么在这书店里了。"哟,原来是周家小姐,十年难得一见啊。都说周家小姐清秀得比过芙蓉出水,今日一见果真是个标致的女子。""林少爷不在租界溜达,怎么到这破书店来了?""诶,这话就不对了,怎么周小姐能来,我就不能来了呢?何况周小姐来此已有些日子了吧,窃读的小贼。"他说着压低了语气,在她耳畔说完最后几个字眼。"你…哼。"锦文一时无言以对。瞅着雨势不减,气得跳脚,若不是母亲不许她看这些杂书扣了她的零钱,她也不会一天到晚地躲在角落里看书。"你赶紧地走吧,莫要脏了我的眼,看着你我都难受。""好,今天我也就依了你,改日见。"她以为他要走了,他倒是将伞往她身旁一撂,把几本书夹在了外套里层,跑进了雨里。
透过雨帘,锦文看着他跑得匆忙的样子,"噗嗤"笑出了声,抛开了母亲对她说的女子的矜持。离开了这么些年,这公子哥儿,但还是那副欠教训的德行,其他倒也还好,没谣言传的那么不堪。她想着,撑起黑伞走进雨里,抚着伞柄上他的名字。
二记亭阁情相许
随母亲进了方家时,大多宾客都已经到了。母亲自顾和平日里几个姐妹唠嗑去了。方家同周家一样,清朝中期出了进士,之后受到中用,清末时期方家逐渐的改了从商,一直都与北平来的林家往来频繁。
锦文忍不了这些所谓的显贵们,穿着旗袍,混着劣质的香水,真是做作。皱着眉头走去后庭的荷园,本是图个清净倒是冤家路窄遇到了个一脸刻薄的人。"嗬,这远洋回来的人倒真是不一样啊,见到了人也不打声招呼,你们说是吧。"旁边几个小姐也是随声附和。"你是何人?你我可有过节?"锦文拿着手提袋,这东城的繁文缛节真是令人反感,不得逾越半分。"过节?周锦文,你别当我是傻子,这方老爷延迟了方义的诞辰晚宴,不就是为了等你回来撮合你们吗,我告诉你,东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方义是我苏忻中意的人,这婚事你做梦都别想成。""是你的,你便尽管来拿,不是你的,你抢也抢不去。再者,我周锦文也不是说非他方义不可。父母之命是难违,这是新时代,若是有意中人,违了又不是不可。这道理,苏小姐也该是明白的。"
锦文避开她踩着青石板通向了园中的亭子"西子亭"。"finallyImetmygirl,leftaflower."语音未落就有声音接了上来。"这是什么话,洋文?"锦文转身,看向来者,"林子河?真巧,这的确是洋文。"林子河靠在亭阁的柱子上,饶有趣味地盯着她看,"闲来无事,瞎逛逛,只是不知此话何解?""这句子分八个单词,相当于我们八个汉字,是说这男子终于见到了意中人,并留下了一束花。实则是说这男子只得在女子死后与她见上一面,于她墓前留下了花相慰。""哦,此意甚深,这洋文好是文艺,有如此之解。""林公子要是真有心,凭你的资质定学的比我好,而不是在那鱼龙混杂的处所荒废着度日吧。"锦文对上他那兴致勃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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