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去秋波那一转
一枕初寒梦不成。
淡烟流水画屏幽。
“姑娘,可否借碗水喝?” 幽幽的点墨山水之间,涓涓的细水旁,鹅黄色纱裙的浣衣女,缓缓抬起头,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看呆了昂藏七尺的白衣少年,宛在风里的一幅画,画中的女子星眸微嗔,双瞳剪水,绣幕芙蓉一笑开,“公子随我来。”
迈开莲步,鹅黄色裙摆沾了流水,湿了绣花鞋,过了木桥,便是人家。
白衣少年摘了晚霞不小心掉在脸上“姑娘,小生孟初寒,不知姑娘芳名?”
“招弟”
噢?她是唱了首诗么,声音真好听。
转眼便是屋舍。
孟初寒坐在招弟爷爷对面,小心翼翼的回答问题,害羞得不知所措。
“公子请用茶。”
宛如柔蒲的手捧着一只青花的瓷杯。
两对清眸流盼,暗送情谊。赶考的孟初寒在这个江南边陲的小村里住了下来。
晨曦吟诗,她眸含秋水。黄昏暮色,她幽韵撩人。点星深夜,她红袖添香。
“公子你叫我作诗呀?”招弟埋头飞红晕,孟初寒怀抱软玉温香,“我替你改个名字罢”
碧水黛山,淡烟流水画屏幽。。
孟初寒望着斜阳,“淡烟流水画屏幽,就叫烟屏罢,你觉得如何?”
“烟屏。”女子轻声念着,“你说的便好。”带着幸福的笑容倚进了良人的怀中。 微晕红潮一笑。
情话笑语写在云卷云舒间。
“烟屏,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待我考取功名之时,便是你凤冠霞披之日。”孟初寒一把搂紧怀里的人。
满指都是她的乌丝,绀发浓于沐。
怀里渐渐离开宽厚的胸膛,“我等你,回来,娶我。”
“莫失莫忘,非卿不娶。”
“莫失莫忘,非君不嫁。”目光如炬,信誓旦旦。
临去秋波那一转。
两人别过脸去,任泪无声。他在烟雾中渐行渐远。
他在烟屏眼中模糊了。
已经看不到他挥手的不舍。那一晚烟屏的枕头湿了。一天。一个月。一年。还是一样的,晨起,浣衣,打扫,针线,思念。
烟屏把初寒的鞋子放在枕边,她想着他,他们在一起。烟屏拒绝了一切提亲的人。
爷爷也在叹息中长眠了。大家都劝烟屏别等了,也许他是死在途中,也许他又在哪个村子住下,也许他得了功名早已成家了……
烟屏总是抱之笑笑。她的良人,她了解的,非卿不娶,非君不嫁。
莫失莫忘是他们的誓言。她坚定的相信着无论他在世界哪个角落迷路了,他终会回来的,回到她的身边。
烟屏笑了。
这一笑,辞了年华。
孩童的身影荡漾在烟屏浑浊的眼睛里,她佝偻的身躯,暗黄色的纱裙漂在石头上,几十年前,她正是在这里遇到了她一生的,她正是在这里遇到了她一生的爱人。
“姑娘,可否借碗水喝?”一碗水,她等得乌发变银丝。
“姑娘,可否借碗水喝?”朱颜皓齿已不在。
香腮耳边也成雪。
烟屏始终相信,他就在路上,他就快回来了。
深秋的夜里。
烟屏的耳边弥漫着那个熟悉的声音。
“烟屏,我回来了,烟屏……”
一颗晶莹的泪珠挂在布满皱纹的眼角。
夜已深。
烛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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