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花

泥花

费气小说2025-12-27 01:54:51
小时候,我和弟弟都很喜欢玩泥巴。弟弟爱捏机器人,而我特别喜欢用泥巴捏成各种各样的花朵。那个时候,我们家附近很难买到橡皮泥,所以我们常常会到田野里挖一些真的泥巴来玩。也许在别人看来,那一团团黑呼呼的泥土

小时候,我和弟弟都很喜欢玩泥巴。弟弟爱捏机器人,而我特别喜欢用泥巴捏成各种各样的花朵。那个时候,我们家附近很难买到橡皮泥,所以我们常常会到田野里挖一些真的泥巴来玩。也许在别人看来,那一团团黑呼呼的泥土脏兮兮的,但我并不抗拒从泥土身上散发出的大自然的清新气息。
有一天,弟弟突然拿了一朵用泥巴捏成的小花回来。第一眼看到那泥花,我脑海里就蹦出一个刚从老师那里学来的成语——栩栩如生。薄薄的扇形花瓣层层叠叠而富有层次,紧密地包裹着中间娇嫩的花蕊。托着花骨朵的枝儿又细又长,两边“长”出的叶子呈可爱的心形,高低错落地排列着。仔细看,叶子上还有似是用小刀刻出的细细的纹脉,一条条清晰可见。
看着看着,我真怀疑这朵泥做的花儿是不是刚从哪个花园里摘下来的,不然怎么能那么逼真?让人喜欢得不得了,不禁要赞叹主人的心灵手巧。
我问弟弟这是谁给的,他说是东村虹姨的女儿——小群送他的。
小群?她不是只有六岁吗?这么逼真的泥花应该不是她做的。那又会是谁呢?怀着好奇的心情,我带着花往东村的方向走去。
到了虹姨家,为我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看上去十三四岁的样子,比我大几年。她有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犹如两颗闪着奇异光芒的黑曜石,又仿佛是两汪清澈安静的深潭,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小姐姐,看到她的眼睛,我就觉得这朵泥花一定是她捏出来的。果然,在我递上花时,那星子般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证实了我的猜测。
她对我微微一笑,轻轻柔柔的,如五月里春季的和风。她把我让进屋里,一进屋就看到虹姨,也就是小群的妈妈,她七八年前就从外地嫁到这里来。虹姨好像有什么心事,呆呆的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我来好一会儿了,才淡淡地给我介绍,小姐姐是她的女儿,名叫小叶。
原来如此。怪不得刚才觉得她有点像某个人。
我把泥花轻轻地放在掌心里,走到小叶姐姐跟前,然后壮着胆子作了生平第一次的自我介绍,并告诉她我很喜欢她捏的泥花,希望她可以教教我。
对于这一连串的举动,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很意外,因为我本是个害羞怕生的人,但在今天,在这个有着温暖微笑的陌生姐姐面前,却让我有了一种意想不到的勇气。
站在离小叶姐姐几步远的地方,我始终维持着自己认为最友好、最得体的笑容,直至嘴角的肌肉都有点僵硬。但奇怪的是,她仍只是微微笑着,一双眸子因为疑惑而稍稍眯起,更显水莹透亮。过来一会儿,她像是明白干站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就伸出修长的食指指了指我,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和耳朵,最后朝我摆了摆手。
看她的动作,我猜,她刚来这里,也许还不懂我们的话吧。
于是我想让虹姨帮忙翻译一下,可还没等我把求助的目光头投向她,小叶姐姐突然拉起我的左手,兴匆匆地就领着我走上他们家缺少护栏的楼梯。我本来以为她要带我到楼上去的,可是我们只走到连接两条楼梯的平台,她就停住了。我看到一张床。
这是她在楼梯上的“房间”,很狭小,只放得下一张用木板临时拼成的床。床上起毛发黑的席子被卷了起来,床板中间露出一条宽宽的缝隙,足可让我的手掌竖着穿过去。正对着床的墙上有一个小小的“窗”,其实我不知道那可否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窗户,因为它没有窗框,也没有玻璃,只是草率地用一块陈旧的七彩布把墙上的洞封住。
房间里没有椅子,小叶姐姐先让我坐在床板上。她“咚咚咚”地跑下楼梯,不久之后又“咚咚咚”地跑回来,手上多了一个废旧的装月饼的铁盒。待她走近,我才发现里面装了满满的新鲜泥巴,一团一团,软软的,上头是闪着晶莹光泽的水迹。显然,那泥土的软硬度已被认真地调配好了。
原来小叶姐姐刚才知道我的意思了,这会儿正准备教我捏泥花呢!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我都在小叶姐姐那小小的房间里学习捏泥。她不仅教我捏花儿,还教我捏人偶、捏小动物、小房子……她的巧手似乎有一股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无论是多么平凡无奇的一团泥巴,在她的精心改造下,最后总能变成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小物件。真真让我佩服不已!
我好学地跟着她一步一步地做,可最后完成的作品跟她的比起来,总是相形见绌,所以好担心小叶姐姐嫌弃我笨。有好几次我偷看她的表情,可都没从她脸上寻找到一丝一毫不耐烦的神色。由始至终,她的嘴角都噙着一抹温柔的微笑,让人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阵阵暖意。
她把做好的泥偶都放到刚刚拿来的铁盒里,递给我。
“这是……全部都给我吗?”我指了指铁盒,惊讶地用眼神询问她。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
我高兴地猛扑到她身上,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心里想着是不是也该送她点什么以示感谢,毕竟第一次见面就麻烦到人家,还收了这么好的一份礼物。可当我看到我捏出的“四不像”泥偶时,我就立时耷下了肩膀。
小叶姐姐似乎觉察到了我的异样,她轻轻推开我,探过身子从枕头下拿出一个薄薄的小本子,递到我手上。
这是什么?
我翻开微微泛黄字迹模糊的封面,惊喜地发现原来里面画的都是教人如何捏泥偶的图画,而且每幅图上都用数字标出具体的步骤。虽然画工粗糙,但是非常详细。
“这个也要给我吗?”我再次用眼神询问。
她仍然点了点头,微微笑着。
辞别了虹姨一家,我沐浴着初夏灿烂的阳光,愉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捧着那盒小叶姐姐送的泥偶,还有那朵泥花。我轻轻地把它们护在怀里,感觉盒子里装的不只是小叶姐姐的心意,还有那盈满心间的温暖和感动。
我想,以后等我学会了捏泥偶,我一定要亲手做一个送给小叶姐姐。触摸着衣袋里的小本子,我给自己打了打气。
两个星期过去了,在经过上百次的失败之后,我终于对自己亲手制作的最后一朵泥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把它和小叶姐姐送我的那朵放在一起,细细地端详着。突然,我发现她的不知什么时候发干变硬了,有好几片花瓣上已经出现了一条条细细的裂纹。
于是,我赶忙找来一个漂亮的新盒子,小心翼翼地把两朵泥花儿一起放到里面,然后跑到东村,迫不及待地想向小叶姐姐展示我的“毕业成果”。
然而,当我敲响他们家门的时候,迎接我的不再是小叶姐姐亲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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