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来生,樱花树下我等你
那么你要记着凌风奇,晚英会在每个樱花绚烂的季节,在这株皱菊樱下等你回来。
——晚英
一
很小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告诉我,“晚英,千万要记得妈妈的话,爱情仅仅是生活的附属品,再美也不过是个短暂的幻象。既然还活着,就必须高高在上。而这时爱情亦可以成为你手中的一股筹码,运筹帷幄之中总有办法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在太山街上广泛流传着关于她的流言蜚语。
谁都知道,她跟一个有钱的男人跑了。就像谁都知道爸爸是她最看不起的男人一样。可一场爱情终究只是当事人两个人自己的事情,谁又能真正看穿所有?
原本我以为,她的逃离于他,于她,于我们所有人,都会是一种解脱。我以为爸爸会跟我一样对这个早已注定的结果保持缄默。我以为她的存在可是是若有若无的。知道什么是“我以为”吗?就是,自以为,是。
她拖着行李箱闲庭阔步的哼着小曲,在我们面前来回收拾着的时候,迫不及待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见到麦芽糖的自己。而爸爸仍旧低着头专心致志的磨着他的镰刀,准备下午去收割稻谷,不悲不喜,一如往常的平静。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妈妈上了那个男人的私家车以后,爸爸会那样惊慌失措的抱头痛哭,像一尾被粘在网上的鲫鱼,那样撕心裂肺,那般竭斯底里。却仅仅是为了个一心想要挣逃自己的女子。
二
我喜欢四中池塘边的那一株樱花树,更确切的来说,是一株名贵的皱菊樱。
以往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总会躺在树上,闭着眼睛不想任何。只不过现在是花期,终是不忍心。只好倚着樱花树躺了下来,那纷纷落落的花瓣顺势遗落在自己纯白色的风衣上。我喜欢樱花遗落时干净而翩飞的样子,像极了冬日触手即溶的雪花,仿佛轻触就会玷污了它的清白。
我就是在那株樱花树下遇见凌风奇的。
他从背后递给我几块瑞士糖,现在回味着依旧是酸酸甜甜的味道。他小心翼翼的拾起我白衣上的花瓣,极其认真的告诉我,樱花的花朵很容易受伤。
他说,樱花属于蔷薇科,原产于北半球暖温带,它的花期一般只有3到5天左右,总是匆匆盛开而后纷纷零落,绚丽却短暂。他还说,听说最美的樱花盛开在日本京都的山郊。
那天下午,阳光舒适而柔和。樱花树下,我竟把头依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便看见零落满地的樱花瓣被微风席卷着,旁边的男孩手掌上堆积厚厚的一层樱花瓣,而树上的花瓣还在纷纷凋零着,不断遗落在我们的头上、衣服上。那刻的场景,真的美好的让人睁不开眼睛,我想我一辈子也忘不掉。
三
后来我常在那株皱菊樱下与凌风奇不期而遇。再后来,这种习惯便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约定。
那天我去了图书馆查了很多关于樱花的资料。才知道它是日本的国花。在日本,人们以为人生短暂,活着就要像樱花一样绚烂,即使是死也要断然离去。而樱花凋零时,不污不染,很干脆,高贵而且决绝,因此被称为日本精神的象征。
遇见凌风奇的第二个樱花盛开的季节里,我们相爱了。
热恋时,凌风奇问过我一个问题。“晚英,如若有那么一天,我们失散了,你会怎么办?”我依偎在他的胸膛上,半眯着一只眼睛,戏谑着他的杞人忧天。然后假装很认真的思量着,过了好几分钟才告诉他,“那么你要记着凌风奇,晚英会在每个樱花绚烂的季节,在这株皱菊樱下等你回来。”那样短暂的幸福时刻,我是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自己的爱情也会宛如樱花那般,死在最美的一刻。枯萎成昨日黄花。
四
凌风奇病了。医生说没有治疗的办法。
再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在那年相遇时,他就知道自己的病已经是没有办法的了。
那么为什么还要夺走我的爱情?“如果你给不起我承诺,为什么还要夺走我的爱情……”我就是那么跌落在凌风奇妈妈的怀里对着他咆哮着。
我突然想起了爸爸对妈妈所做的一切,那才是真正的爱了吧。为了让妈妈义无反顾的去追逐自己的天空,他给了她所有的心思。甚至是到最后连眼泪,也要滴落在她看不见的角落。
在凌风奇最后的那段日子里,我没有留在他身边。我对所有人宣称,因为他对我的爱太过自私和残忍。而潜意思里更多的却不是责备,而是常想,是不是我不去看他,他就会好好的还活着,即使活在我触及不到的地方。
只是后来凌叔叔找到我的时候,告诉我他走了,即使是最后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嘴里念念不忘的还是那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打开他最后留给我的那一张纸条:
来生,我愿做你一株,盛开的樱花树
五
我记起了某个时刻自己也曾经问过他,“假如有一天我死了,你怎么办?”他邪笑着说,“放心吧,我知道你不会愿意看见我自暴自弃的样子。也不会舍得我难过,我会找个美女结婚,然后会替你更好的活下去”
当时自己很气愤的反驳着,“不许你好好的活着,更不许你娶别的女人。你一定要活在对我的念念不忘里,像个邋遢鬼一样天天喝酒。或者干脆就跟我殉情……”
其实,爱情本就是自私的不是吗?更何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情方式,而我到底又有什么资格去怨恨他的残忍?只是明白了,终究太晚,太晚……
毕业后,我选择只身一人去了京都。
在那里,我见到了樱花的热烈,就像我的爱情。不,也许它只是我爱情的参照物,因为是凌风奇给了我人生这场最美的相遇。
邮件里,老师说四中的樱花开了,很美。
我想起了对某个男孩说的那句话,如若有一天我们走失了,我会在四中那株皱菊樱下等你……只是现在呢?我决定再也不回去了,这样,你就永远不会失约吧?
你知道樱花的花语的不是吗?——我在等你回来
记得来生,那株皱菊樱下我等你。
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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