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绪满怀
那年夏天,艾琳坐在野鸭湖边一只长椅上看见了李耳。他们都已年过而立,手里握住的年华已不够挥霍。他们看上去彼此陌生,相隔三米多坐在两张椅子上。艾琳后来才意识到,她望着湖水和树林时,一直在幻想对方走过来吻她。
她的手指头微微颤抖,一直不在的知了的叫声依靠幻想造成的敏感进入她的耳朵。她弯腰去捡树枝时,李耳走了过来。
“你的头发真漂亮。”
“谢谢,请坐。”
“这里的景色真美,你抽烟吗?”
“不抽。”
“如果我没认错,你在野鸭湖的别墅产品发布会上出现过。”
“是啊!你也在那?”
“对。我是它的设计者之一。”
“哦,这么巧。我是它的推广文案。我第一次来这。”
“看出来了。你相信这里?”
“哪里?”
“这个地方啊。这里会美到五十年之后吗?”
“恩……怀疑。”
“你喜欢树?”
“恩,我的一个师傅说过,用心的话你可以跟它们对话。”
“怎么做?”
“坐在它们对面——下面,望着它们,看清它们被风吹动时微小的变化,望着它们的动作,它们的形状、颜色,你可能会有飘出身体的感觉。”
“飘出身体,这么玄妙。”
“对。”
“你叫艾琳?”
“是啊,你怎么知道?”
“你给过我名片。”
“我叫李耳。”
他们在盛夏的夜晚做爱,在野鸭湖别墅开着空调的样板间做爱。售楼员去睡觉了。李耳居然有那里的钥匙。
十一点多,艾琳抓着枕头角,努力让自己睡去。李耳的一只手放在她的臀部,呼吸微微吹到她的耳边,似乎也在担心这天亮后怎么办。
他们在默不作声中渐渐入睡时,一只狼从森林里跑出来,越过栏杆,跳上台阶,停在门口。过了一会,它开始大声嚎叫。叫声向野鸭湖周围渗透过去。艾琳吓出一身冷汗,被李耳紧紧抱在怀里。这时,李耳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事。”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人们的预料。一声巨大的枪响传来,他们知道狼被打死了。它在门口呜咽,身体的某个部位吃力地触碰着房门,像是有人在敲门。
打猎的人噌噌跑上台阶,站在门外踢了僵硬的死狼,把它抱在肩上,以惊人的速度消失了。
枪是被禁的,所以他在夜晚打猎。
后来,他们穿上衣服,鼓起勇气打开房门(狼叫也许已招来大量同伴),在门口站了一会。他们脚踩狼血,甜蜜地看着远方森林和山峦在夜色之中模糊的线条。随后,他们跟狼血纠缠,直到把台阶弄干净为止。
第二天,他们在晨光微曦中分别了。他们沿着野鸭湖走了一段,然后分手了。
艾琳一直想不起李耳什么时候拿了她的名片。在回家的飞机上,她翻看了自己的名片夹,怎么也找不到“李耳”这两个字。她怀疑“李耳”是假名,李耳是老子,怎么可能是跟我睡觉的风流男人?
艾琳偶尔会接到李耳的电话,它们是从一个昆明的座机打来电。大概是李耳公司的电话,的确是,昆明同术工作室。那都是简短的对话。如果有一个月没有他的电话,艾琳会在接到电话时说:“哎呀,是你呀!”
艾琳的丈夫是广东客家人。他在职场举止优雅,言谈得体,但对艾琳有点粗暴。大男子主义的他拒绝甜言蜜语,性生活中的表现也差强人意。他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是被工作塞满的。艾琳的心情他懒得理会。
冬天来临,艾琳在一个周末提前洗了澡,穿上新买的时装,喷了香水,去了姐妹家吃晚饭。那是一个单身女人,三十三岁,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三居室海景洋房中。
这天晚上,艾琳、彭诺、丽丽、王语坐在客厅沙发上议论男人。彭诺是个年轻的男同性恋,他像个女人一样倚在沙发里,慵懒地说:“男人啊,都是坏的!”有人笑了。艾琳拿着一本杂志,也笑了起来。她想李耳了。
王语问艾琳:“那个李耳怎么样了?”艾琳站在阳台,望着大海和那里的点点渔光,说:“没什么,普普通通。”
时光飞逝,艾琳的儿子在06年考中了珠海第一中学初中部。艾琳突然发现了自己正式开始老去。那天早晨,她坐在桌前化妆时,看清了脸上的年轮。它们顽固而骄傲。
她犹豫了一下,放下粉扑,打通了李耳的手机。
两个人在第二天中午相见。李耳穿了一件深紫色衬衫,头发一丝不乱,目光中带着神秘。他坐在咖啡厅中等她,丝毫看不出下飞机后的疲惫。
他们喝咖啡,闲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小时已经够长了。他们出门、打的、去酒店开房。他们没有采取安全措施,过程意外得短,艾琳高潮了。
之后,他们在床上露着上身说话。艾琳试着吸了一口烟。她告诉李耳,三年了,三年来我总是在想你。你的气味那么让人着迷,你的眼睛也是。他们再次做爱。
他们的交谈和亲密在六点之前结束。艾琳忐忑地告诉李耳:“我必须回家了。”她已经十年没有编造谎言来向公司请假。她要赶快回到家里。
艾琳的忐忑变为恐惧时,她刚刚把衣服穿好。她被李耳握住手,要求留下。她用力甩开被捏疼的手,转过身,把坐在床上的孤独的李耳印在了脑中。
晚饭时,艾琳拿筷子的手微微发抖。丈夫问她手机为什么关机,她继续编造了谎言。明天是儿子生日,要叫很多人来吃饭。丈夫告诉艾琳,把儿子的同学也请几个来。艾琳一直“嗯”
着,仿佛第一次发现丈夫说话时只是盯着饭桌看。
在晚饭后模糊的疲惫气氛中,艾琳的手机响了起来。王语嘻嘻笑着问艾琳下午去做了什么。艾琳慌乱地知道公司的同事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她轻声告诉王语她去会了李耳,对方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事。”
王语说她要来参加小华到生日宴会,就把电话挂了。
艾琳在晚上手抓枕头角努力睡去,听着丈夫熟睡中平缓的呼吸。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李耳好像变成了她的提线木偶,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影响到酒店中的他。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第二天晚上,生日宴会热闹地开始了。人们点着蜡烛,关掉客厅的灯,一起唱起了生日歌。艾琳坐在儿子旁边,疲惫、空虚而幸福。她眼泛泪光,看到丈夫专注着唱着歌,眼睛一刻也不想离开儿子。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一个小华的同学跑着去开了门。一个男人出现在楼道的灯光中。他手捧一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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