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痴人笑，痴看笑忘言。纵使心头泪斑斑，入冢才知，世间万般，换不来唇间一抹烂漫。
01
“嫣然，你这个样子，叫为娘的怎么放心啊？你这性子以后是会吃亏的！离了娘，你要怎么办？”
嫣然只是笑一笑，她的懂或不懂都只是笑一笑，就是很淡然的样子，彷佛一切都已经远离了她的世界。没了谁还不是一样的活，离了娘，不能活的更好吗？
越过花厅，嫣然来到院子里。刚刚娘的话她明白，只是还有什么能让自己在意？他们早该知道，不是吗？
拈花，嘴角再次露出抹笑，很美很美，却怎么也进不了心底。那个人说：“嫣然你是很美的姑娘，可为什么这笑如此让人心疼呢？做我的新娘好不好？我会让你的笑变得像花儿那样美，一定能很灿烂。”那以后，只要跟少年在一起，嫣然会真正的笑。自从那个夏天，一个少年，在心底，影子如同夏日的麦草，疯狂的滋长。
看着窗外的杜鹃，白色的花瓣上有些许红色的痕迹。或细如蚕丝，或圆若血瓣。看到这样的美丽，嫣然觉得心上有些疼，就像拿着锋芒割过心头一样。
02
“嫣然，快来见过唐伯伯！”娘拉着嫣然行礼，她没有抬头，只看见那个人的鞋子。是一双步步升的官靴，比爹的要厚很多，是上好的缎子面。他的嗓音很浑厚，不怒自威。但是说出的话却透着冰冷，让人不敢接近。
“嫣然下个月就会嫁入唐大人家了，不知道唐帘准备的怎么样？”娘的声音很高兴，脸上一定是热络的表情。嫣然不关心这些，只是一个劲的看着自己的绣鞋。这是他送给自己的，说自己缠脚了所以走得累，特意从步步升偷偷买来的加厚的绣鞋，听说是秀女才能穿的。可是花了他一个月的薪俸呢！这样的绣鞋，在唐家可能很平常吧。
“嫣然，你难道对我唐家有不满？帘儿是很中意你，但不是我！你要懂得分寸！三从四德学过没！不要到我们家坏了规矩！什么伯伯，她也配！你们都给我注意着点！”唐大人刚才一直没有说话，此时一扬手臂，袖口的龙绣纹现了出来。这是皇帝御赐的吧？爹想要了一辈子但是都没有得到呢。听说前段时间唐丞相因为捉拿叛贼有功刚得到一件……哦，原来，他是丞相。
“不敢，小女听从父母之言，不敢对丞相不敬。拙女不懂的规矩，还望丞相莫怪。”对于莫名的责难，嫣然已经有所觉察了。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这次的笑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看不清道不明。只是，浓浓的，都是莫可奈何。
“唐大人！您不要动怒！我会严加教导，还请您不要撤销……”娘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脸上是因为刚才激动而出现的晕红。
“好了！什么家教！真不明白，帘儿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货色！还有一个月！你们不要出什么纰漏！”扬袖而去，彷佛怕沾染什么污浊的东西。是因为娘刚才的言行吧？嫣然不禁想。
她脸上还是有笑，仿佛什么东西在她心里不可动摇。就是这样的执念，变成她的支柱。
“嫣然，然儿……娘，真的做错了吗？可是，可是你爹……然儿，是为娘的欠你的，下辈子娘还你！还好那唐帘是真的喜欢你，要不然娘真的是害了你啊！”娘得脸上尽是泪水，脸上风华早已不见，只剩满脸的沟壑和悲切的泪水。
嫣然给娘拭去泪水，用不变的笑脸说：“这是父母的安排，就是嫣然的命。谁都不怪，是我的命啊……”转身，向绣楼走去，留下娘的如同惊吓般的眼神。
03
“嫣然，你看这是什么？看我给你买的胭脂，是水坊新到的样式呢！你可以等我们新婚那天用，做我最美丽的娘子！”唐帘的脸上尽是幸福，一身红色的外袍把他衬得喜气洋洋。
“谢谢唐哥，我会用的。”一抹笑，在唐帘眼中是千种情。
水坊是唐街上有名的水粉店，这又得值不少银子吧？嫣然用鼻子嗅了一嗅，是淡淡的桂花香。
唐帘猛地抱住嫣然，把脸埋入她的发间，深深的呼吸着她的气息。“嫣然，你这绝美的容颜，真让我忘不了呢。等着吧，再一个月而已。忘了那个宁远，我们才是最般配的，他什么都不是！一个穷书生，什么都给不了你！”他的怀抱很霸道，如同鬼魅一样让嫣然心中平添忐忑。什么真心喜欢，娘听过他这一番话吗？不过是娃娃一样的物件般存在，哪里来的幸福，哪里能看到幸福……
“我会是你的妻子，就像你所期待的那样。穿着凤冠霞帔嫁入你家，冠上你的姓氏。”嫣然的嘴角还是笑，没有也不能不敢拒绝这霸道没有温暖的拥抱，眼睛望着墙角的一朵杜鹃花，心里有些苍凉。花开了，但是一切都变了。
04
那是一个夏季，嫣然扮男装跟侍女在河边休息。这样温暖的季节，就该开心的外出游玩。身为女儿身，却又不得不做好装扮。
风徐徐，吹散了不少烦愁。夏季，虫鸣蛙叫，一切都好不自在。只是，富家女儿，总是逃不过父母安排的婚事，总要面对相夫教子的命运。望望天空，“桃儿，你说我未来的夫君会是什么样的？”随时女儿家羞涩避讳的话题，从嫣然口中出来，却平添几分厌倦几分无奈几分嘲讽。父亲已经开始帮嫣然从各大媒婆那里打探，更是将自己的画像在豪门重仕家中散播。
被称为桃儿的侍女诺诺的说：“奴婢不知，这种事情是不好做出猜测的。主子命好，总会大富大贵便是。”
大富大贵？为了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黄金白银，却要丢却自己的幸福，白白葬送自己的一生。
“渺渺河畔清渚草，恋恋身后缝嫁衣。……”河的上游方向是一个青年，青衣长衫，长发飘扬。卓越的风姿掩饰了衣着的普通，稳稳的传达出安静的力量。看来是在吟诗，在关键时刻卡住了。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嫣然还是跟哥哥学了些。一时兴起，倒也想对上一对。这是什么寓意呢？缝嫁衣？缝嫁衣，缝嫁衣……
“幽兰一折逢深谷，却道君子是归期。”受够了整天的家天下，真不想让青年吟出那样的诗。
“这样……可以吗？”不确定自己的搭配是不是工整，用目光询问青年。
一瞥而已，却是一张密密的网张开了……
05
相识就这么戏剧化的完成了，却没人知道故事将怎样继续发展。梁祝的故事固然美，但是美得让人明白生人勿近，所有人都为那样的故事伤悲。只是，又有谁知道，当时的决定是经过怎样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