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异样的雪

一场异样的雪

喧诤散文2025-12-25 09:13:45
“下雪了。”母亲并没有对着我说这句话,但是我知道她是说给我听的。自小,我就喜欢雪,每逢下雪,总会疯狂地跑进雪里,衣服鞋子都湿透,还不知道回来,为此,没少被母亲骂。后来渐渐大了,懂得了女孩子家需要文静,

“下雪了。”母亲并没有对着我说这句话,但是我知道她是说给我听的。
自小,我就喜欢雪,每逢下雪,总会疯狂地跑进雪里,衣服鞋子都湿透,还不知道回来,为此,没少被母亲骂。后来渐渐大了,懂得了女孩子家需要文静,许多行为都有所收敛了,只是每次看见雪的那一刻,还是会感觉到血在沸腾,心底的疯狂不仅未曾减少,反而有所增加。我依然会冲进雪里,只是不再是那么叫嚣,把一份惊喜和狂热都死死地压在喉咙口,等它们都安静下来,变成热热的气息之后,再把他们畅快地释放出去。
这一场雪,实在有些怪,完全不似我许多年来见过的任何一种,它们似乎都被什么挤压过一般,所有的纯和轻盈都不见了,每一个都紧紧地将自己瑟缩起来,缩成一个小小的球状体,这小小的球状体又是那么地坚实,落在哪里,都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仿佛是在倾泻着一种愤怒,又仿佛是想借着下坠的势头,故意去伤害甚至毁灭自己。
那些声音也很奇异,砸在许多不同的物体上之后,立刻开始反弹,一些,跑到了云霄之外,一些,却跑进了我的心里,立刻,我就感觉到了疼痛,从丝丝缕缕开始,及至遍及全部的细胞。
这是一场变异的雪。及至此刻,我已经在心里给它们下了这样的定论,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致使它们成了现在的模样?
我将双手并拢了伸出去,立刻就有一些小雪球砸过来,它们落下之后,似乎余怒未消般地在我掌心狠狠地跳了几跳,有一些因为用力过猛,站立不稳,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又从我掌心跌落下去,跌到尘埃里去了。那些脾气稍微小一些的,就留在了我的掌心里,不声不响地,像是一个受足了气却不敢声张的胆小鬼。
我将右手掌上的小雪球倒入左手,再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拈起一粒,放在眼前细细地打量起来。
真的,它一点也不像是雪,纯白的基因它几乎就没有继承,它的身体是透明的,色泽却呈现出一种浅浅的灰白,仿佛在收缩的过程中,被什么脏东西污染过。
我就这样注视着它,它也同样打量着我,忽然,一种潮湿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它哭了?是的,我听见了哭泣的声音,是它在哭,而且,很快,它就用自己的泪将自己完全淹没了。
我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忽然就落了下来。
左手的掌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冰凉,我低头看去,原本停留在那里的小小雪球都不见了,只有无数滴泪水汇集在掌心里,如一个小小的湖泊,荡着冷冷的微澜。
有一种感应,忽然传至我的心灵,一瞬间,我就明白了这些雪,明白了它们为什么会丢了那轻盈和美丽,丢了那纯净和白,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前世的它们,本就是一滴泪,纵使经过无数个轮回,它们还是一滴泪。
最初,它们是以一滴泪的形式到来,最终,还是要以一滴泪的形式归去。
而我们,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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