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方伯堆
偶然在一本地方史料上读到下面一段文字:《水经注》在写门水时引《开山图》曰,|衙山在函谷关西南,是水乱流,东注于绪姑之水,二水悉得通称矣。历涧东北出,谓之开方口,水侧有阜,谓之方伯堆。宋奋武将军鲁方平、建武将军薛安都等,与建威将军柳元景北入,军次方伯堆者也。堆上有城,即方平所筑也。《元和郡县志》载,方伯堆,在县(指弘农县,今虢镇)东南五里,宋奋武将军鲁方平所筑。方伯堆,《宋书》称方伯阜,在今河南省灵宝县尹庄镇东南弘农涧河东岸开方口村附近之高阜。
凭借自己对灵宝地理历史的浅解,细细揣摩得知,东涧河,即发源于苏村田川,流经翻里和我的家乡开方口,过涧口、尹庄,从北田村汇入弘农涧河的这条我再熟悉不过的小河,居然在一千多年前就有史书记载,古名叫绪姑水,而苏村与五亩交界的山塬就是衙山了。最让我激动的是,第一次发现古籍上有我的家乡开方口村的记录。
为了解南北朝时期在家乡发生的故事,我找来《宋书》,终于在七十七卷柳元景列传中找到了详细记述。
柳元景,字孝仁,河东解人。自小就喜欢舞枪弄棒,骑马射箭。曾随父亲冯翊太守柳凭打过几次仗,初显军事天赋。选派襄阳参战,立下战功,官封安北府中兵参军,后封建威将军。宋元嘉二十七年(公元450年)雍州刺史随王诞派遣柳元景、薛安都、鲁方平、略阳太守庞法起率兵入卢氏。闰十月,自卢氏攻打弘农城时,大军就驻扎在城外五里,奋武将军鲁方平的据点方伯堆。这次战役,打得非常激烈,“冲车四邻,数道俱攻,士皆殊死战,莫不奋勇争先。”活捉了弘农太守李初古拔父子二人,大获全胜。因为方伯堆南通卢氏襄阳,西入商州,往北就是有名的崤函古道,西抵长安,东达洛阳,战略地位重要,所以在攻打函谷关、陕州时,依然频繁驻军在此。
古时如此重要的方伯堆,为何在家乡却鲜为人知,遗址究竟在哪?我走访了村里好几位老人,见到的却一概是满脸茫然。正沮丧间,一位好友提醒我,会不会是唐里沟503粮库山顶的老寨子?
初秋时节的一天下午,我独自踏上了寻找方伯堆的路。
脚踏崎岖的羊肠小道,拨开密密匝匝的荆棘丛,我走进了熟悉而又陌生的老寨子。七八米高,五六十公分厚的夯土墙,蜿蜒两百多米,合围出一个三四十亩大的椭圆形空地。中央是已开垦过的农田,未耕过处,萋萋荒草在秋风里摇曳。断壁残垣之上,长满酸枣树丛,叶子几乎落尽,风干的小枣犹如小红灯笼,吊挂其间,秋风中瑟瑟作响,似乎诉说着这里曾经的刀光剑影、鼓角铮鸣。风蚀破败的土墙上,有几个明显豁口。我起初以为是种地的农民为出入方便踏下的捷径,待爬上豁口往外一看,顿感愕然,外围竟然都是深崖。
听老人讲,老寨子很有些年头了。早先,为躲避匪患战乱,附近村民常藏匿其中。这难道就是史书中记载的方伯堆?为何保存的这样完好?许是千百年来,为抵御兵祸未间断过修缮的缘故。
我登上一处制高点环首四顾。东南是莽莽苍苍的涧河峪,西边是塔罐林立的城南工业区,往北就是高楼栉次沐比的弘农古城今天的灵宝市区。正对面是沟壑纵横梯田层层的黄土山原,山坡下就是我的家乡开方口村,清清的东涧河从村边淌过。而三面峭壁的老寨子巍然耸立,直扼进峪咽喉。在社会政治经济落后的遥远古代,的确是易守难攻。
我的脑海里,依稀显出这样的场景:依河而建的古道上,商贩的马队络绎前行烈日下,几个光膀子的男子在河边洗涤擦凉,不远处的大道尽头,方伯堆下,旌旗猎猎,持矛操剑的军士正在习武,杀喊声震天。
千年古道,已随历史长河演变成了今天平整宽阔的柏油路。我心潮澎湃,因为我看到家乡人民正走在幸福生活的康庄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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