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乡采莲

山乡采莲

不愧不怍散文2026-01-15 11:55:47
莲花栽培品种很多,据《中国荷花品种图志》的分类标准,为3系、50群、23类及28组。依用途不同分藕莲、花莲和子莲。顾名思义:藕莲,取藕而食,藕大、白、肥,是极好的蔬菜和蜜饯果品;花莲为各类观赏莲,花叶

莲花栽培品种很多,据《中国荷花品种图志》的分类标准,为3系、50群、23类及28组。依用途不同分藕莲、花莲和子莲。
顾名思义:藕莲,取藕而食,藕大、白、肥,是极好的蔬菜和蜜饯果品;花莲为各类观赏莲,花叶清秀玉肌水灵,花色有白、粉、深红、淡紫等色,或有彩文、镶边;子莲,花期长,花苞多,盛产莲子,是莲子生产业主力。
山乡四月,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忙完桑蚕,插好水稻秧,原本寂寂的莲田,也开始显现生机。先是疏落有致地长一些嫩绿的莲叶,抽几朵孤单的花苞,看起来似不景气的影院,人坐得有些稀稀拉拉。这时,你固然欣喜那水面展露的春天、萌动的春意,但更多的目光,被那院落的红杏、山林的春笋吸引了去,“红杏枝头春意闹,一日春风一尺高”的浓郁春光,姿色和声势要夺人得多。
有那么半个多月一个月吧,你的心,你的目光,完全被山村那眼花缭乱的春景陶醉、迷乱着。“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等大部分的花儿落了,“花褪残红青杏小,绿树成荫子满枝”时,稻田里的秧苗也已长得一尺来高。
有一天,你偶然经过那片山谷,目光投向那一片山田,你会惊喜地发现,那整个山谷的莲田,已被一层涌动翻滚的绿浪掩盖,而在那无边的绿浪中,开满了红、白两色的荷花。那叶密密麻麻,那花开得一般如火如荼。风吹过,满山谷披着红色纱丽,身着白色衣裙的婷婷少女,在一个个精致的碧玉盘中,舞动起曼妙多姿的“飞燕舞”。真是个“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丽山谷,或许该称之为“莲花谷”了吧。
一批批的莲花次第开放、随着花瓣飘零,显露出一个个绿色的莲蓬,襁褓中结出青青的莲果;又一批批新的花苞冒出、盛开,结出嫩嫩的莲子……明媚的阳光晒上十天半月,长大的莲子,在日见蓬松涨大的莲蓬里变成浅褐色,那时就到了收获莲子的季节。
成熟的褐色的莲子,须在当天收获。肥沃的山田、充足的养分、明丽的阳光,成熟的莲子在莲田多呆一天,便会变得黑黑的,再一两天,莲子就紧缩成硬硬的黑色的小圆球,我们称之为“铁莲”。铁莲只能用斧头砸开,取出莲肉炒炒辣子或红烧肉沫;用手是没法剥的,即便费大力气剥好,炭火一烤也发黄发皱,没了“卖相”。且铁莲在蓬松的莲蓬里呆不久,日头一晒,风一吹,慢慢就全掉光了。
莲子还青时,也不能采,采来也没用。炭火一烤,发黄发皱不说,还不好吃。无论是炒是煮,还是煲汤,味道都大不如,远没有成熟莲子的香、酥、醇,咬在嘴里像没煮熟的花生。
莲子是滋补营养品,真正懂吃莲的人都知道,莲子得“生吃青,熟吃老”。就是说若吃生莲,自然是越嫩越好;若吃熟莲,就须等莲子真正长成,莲壳成浅褐色时采摘。一般来讲,熟吃更好。《本草纲目拾遗》说:生则胀人腹。生莲有股特有的甜香,好吃却不宜多吃,尤以秋季。
采莲,是件乐事。四面青山为屏,头顶蓝天白云,美丽的荷花谷阳光喜人,一片明丽宁静。采莲人来了,置身这绿叶与莲花的海洋,仿佛走进一幅美丽的水彩画卷,走进了,也许就再舍不得出来。
挎个竹篮,一头扎进绿、白、粉、红交织成的斑斓世界,满眼是光亮动人的图景,天堂的阳光细腻柔情,在青玉盘上、莲花夫人的身上跳动嬉戏,鼻子里渐渐盈满荷花的幽香,有种酒醉后的微醺。
一边采莲,一边赏花,青春少年怀春少女,若有幸采得那一两枝并蒂莲,心中更漾起多少遐思,及关于爱情的青涩憧憬。
采莲,也是件苦差。进入七八月,阳光日见炽热,采莲的美妙就蜕变成一种考验和对辛劳的承受力。莲田里到处是明晃晃的耀眼阳光,一点不复昔日的可爱,莲叶和莲花长得更加茂密,简直筑成了密不透风的城堡,人走进去,即便能借头顶宽大的“莲叶伞”,遮蔽阳光获些阴凉,却似乎永远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七八月的阳光呀,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密密的莲叶没能拒绝阳光的盛情,却吓跑了纤弱的风美人,莲田里显得闷热异常,蒸腾的莲叶莲花的气息,如一张弥漫的看不见的网,网中的浓郁空气,几隐隐让人窒息。
天气热,还不能穿得太少。密密的青纱帐里,隐藏着恼人的小危机,莲叶莲蓬长得太密,莲秆上细密的小硬刺随时准备袭击,很容易就割伤你细嫩的小手、胳膊、小腿、甚至脸庞,在上面划出一道道纵横的血痕。所以除了小心,得多穿衣。是采连,非是拍写真集,千万勿追求性感穿着暴露哦,否则成了斑马,只好怨自己!
采莲得捉莲虫。莲虫是采莲人的大敌,它们大量繁殖,啃噬鲜嫩的莲叶莲花,导致莲子减产。采莲过程中看见莲虫,采莲人是必不放过的。大的莲虫用手指拈起来,用力一捏,一股带点腥臭的绿汁液喷出来,莲虫就与“虫世”告别了;看见莲叶上的莲虫幼虫,更不能放过,整片布满幼虫的莲叶摘下来,外面再裹一片大莲叶,紧揉成一团,用脚狠狠踩入莲泥,小虫们也就遗憾的,从哪里来复归哪里去。
捉莲虫,其实有些呕心。但无论采莲少年抑或采莲少女,顶多皱皱眉头也就罢了,没人敢因此姑息。
采莲还得“打野叶”。莲花和莲叶一般是并生的,一片叶子必然呵护一朵莲花,直到莲花慢慢长成莲蓬,结出莲果。如果只留花,砍了叶,莲花必枯萎而亡。但也有些叶子例外,光疯长不抽花苞,这种叶子,多是从一些小岔根上长出的,留着无用,既占空间还抢养分,得用镰刀割掉或用手折断,这就是“打野叶”。
采莲其实还很怕下雨。很多人都知道莲叶的特性,莲叶易储水,且储存得极精致:莲叶很像青玉盘,光洁美丽,落在上面的水珠凝而不散晶莹剔透,真的也很像珍珠,古人说“大珠小珠滚玉盘”,再精妙不过。可若是这大珍小珠,一个劲往你身上砸,甚至是劈头盖脸浇下,再顺脖而下,一直流到你的肚脐眼。您能想象,滋味如何?
通常是:干着身子进去,落汤鸡般出来。这么比喻还是温情的,有些细节被“春秋”了,没有提。是的,青玉盘上除了大珠小珠,也可能会有大粒虫屎、小粒虫屎……哎,这么写,似乎就有些不人道了。
莲子采回家,还有很多工序:掰莲蓬、切莲子、剥莲壳、脱莲衣、去莲心,最后还得用炭火细细烘烤。每一道工序,基本都得手工操作,既烦琐又费工夫。
山乡采莲,有苦有乐。美好的,固然让人留恋怀想;而所有的辛劳,经时间的发酵酝酿,如今也早已是坛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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