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美
我的家乡在遥远的一个小山村,遥远的就像我十几载未归的悠长的心绪。那时我还小。家乡的概貌便是,大山、山路、贫瘠的土地和人们与现代文明隔绝的贫乏的物质生活状态。不在其中的人他是不会同意我说家乡美的,而且他也许还会认为我的家乡很可怖。
但我要说家乡美!
我们姐妹兄弟七个,生活在那时还没有达到温饱的家乡,可我一点也不觉得我的童年有什么遗憾,相反却充满收获与快乐。
家乡的山:那高的山,矮的山,长松树的山,长果树的山,长满大叶杨的山,荒山、秃山、以及大石头山。
那会儿没钱买煤,而且即便有钱,煤也很难运到,乡民们每年秋天要修剪树枝,保持了树的正常生长,以免长成小老树,又解决了烧柴问题。松枝是最好烧的柴,直到第二年秋天还用不完。从春天我们就可以吃到山林中的野果子,没有人强调它是纯天然,饿了,随手摘下就可以吃,一直到秋后。即使我们没有充足的一日三餐,我们也长得胖乎乎的,而且健康无比,据说和据我所知,我一直到十六岁除了预防针,我从未吃过一次药和扎过一次针。我很好奇还会悄悄的去拿阿婆的药吃。事后告知妈妈,妈妈还说不准吃,药是用来医病的。长满大叶杨的山林,那木材几年后终究成了盖房的檩木,伐掉又会补充上新的树苗。荒山,秃山看上去光秃秃的,是不毛之地,那里面有上百种药材,灵芝草什么的,拿去卖到镇上,还可以换钱回来。大石头山,地质工作者现在鉴定那下面是有丰富的铁矿和金矿的。
山地里面会长野菜,赶到春天以及后来的青黄不接的时候,我们小朋友们会散了学一同去挖野菜,作业先前是很快就被写完了的,因为后面还有挖野菜的乐事等着做,况且,记忆中老师也不会给留那么多的作业,大概半个小时就写完,第二天一早手牵着手走半个小时的山路去上学,我们还会一路说笑温习昨天的功课。去挖野菜还会比谁的篮子里面被挖的野菜多,而一个人见到了野菜茂盛的地方,就会喊大家一同过来挖,从挖野菜中使我们从小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谁努力了,下的功夫多,谁的收获就会大。回到家中来,妈妈会掺少量的玉米面儿和着大部分的野菜做成了菜馍馍,喝着的也是野菜汤。吃起来可真香甜呀!一顿晚餐我们在欢声笑语中就结束了,大人小孩儿各自说着自己一天的所见所闻,也根本没有用餐时不准讲话的规定。
村中有时候会没有水,大概是干旱,井里只有黄水汤,不能用于做饭,但多数情况下也不是如此,井打的只有几米深,就可以供家庭用水了。去挖野菜摘野果的途中,走在山的沟壑的地方,随手抠开一个沙坑,就可以用手捧着喝甘甜的山泉水了。旁边有清澈的小河水流过,我们不喝。那小河潺潺流过的声音夹杂着我们对大山喊话的回音,以及松涛声还有林中不知名的鸟叫声,就是大自然给与我们最好的音乐。什么管弦,声乐练嗓子,也未必练就出我们的好嗓音。真的想念那山泉水呀!——我人生回忆中的一部分。
爸妈靠山吃山,乐观机智的凭着在合作社挣公分哺育了我们七个儿女,我们的主食几乎是野菜,不多的玉米面和野果子及山泉水,而我们都健健康康,身强体壮,接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学校教育,现在为了便于照顾二老,把他们接到身边来,他们如今仍然笑口常开,只是闲谈时也会说起乡里和乡亲们。
那位黄阿婆,春夏秋冬总穿着一件偏襟外衣的,那时她六十几岁,现在还健在。听爸妈说前年他们回家乡,黄阿婆还记得我。我那时七八岁,曾经单独把我叫到她家去,给我七个饺子吃,在她的盘子里只有那七个饺子,是她自己留着下顿可以吃的却送给了我。韭菜馅儿的,记忆中童年就吃过那么一顿可口的饺子,那饺子的皮儿薄的透亮,馅儿也绿绿的,新鲜的从里边透出来,一咬一包汤,软软的满口鲜,满口香,我小心的吃着,也没狼吞虎咽,生怕两秒钟就吃完了。还有姑姥和赵婆总把她家里树上的甜甜的杏和伏苹果和秋天的梨摘给我吃,有时候在村中门口的石台上遇见我,就用小布包和小篮子塞给我。呵,还有那赶车的乡农,用一辆大马车把菜从沟湾的菜园子拉下山坡路,菜垜得满满的一车,高高的,用绳子拢住。我们几个小伙伴在车后跟着,根本看不到他了,也看不见马,只听见马的铃铛声和马蹄的嗒嗒声,和他习惯性的摇晃马鞭的声音。大概拉的是菠菜,小葱,水萝卜等等。我们从车后拽下菜来,然后一阵欢笑,他似乎也感觉到了,吆喝几声,也并不停下马车来管我们,我们还拽,大概觉得够多了,坐下来收集好,属于我的似乎最多,我还会分给一点儿没扯到菜的小伙伴儿,因为他们都坐在那里哭鼻子了。我商量他说给你这些就行了,我还要留一部分回去给黄阿婆和姑姥。一会功夫,小伙伴儿也就忘记伤心了,我们每一个人都分拿一部分下山路,路上累了,还相互轮换,最后每一个人都拿家去一些,也不计较和记不清都是谁的了。我还是回去给黄阿婆和姑姥送去一些,并称我是在路上跟在菜车后面拾的,她们说,对,掉了就捡回来,免得浪费掉了,可惜,一准是车上的绳子没捆牢。我心里窃喜着回家去。
对了,还有我的一位老师,他发火的时候会打人,不过他只打过那一个学生,叫刘中强的。那时候我们读小学五六年级,刘中强学习最不好,又唯唯诺诺。老师讲完课,刘中强一被叫到什么也不会的时候,老师就会朝着刘中强的胸部给他两拳,有时候也会是多拳,这时候老师满脸通红,脖子上的血管都在动。我并不害怕,心里默念着,刘中强,你快会吧,问题根本不难呀,老师都讲过三遍了!老师那时二十六七岁,老师两年来一直都以这样的方式“斗争”,而且总是考问到刘中强。最后,他还是初小之后便辍学,没有考上初中,回家务农了。不足为怪的是,他后来把老师当作恩师,逢年过节以及平日都去看望,师生之间感情深厚!
还有儿时的玩伴,一同读到高中,期间还一同“切磋”文学的,后来去学了医科,现在回到家乡去从医。大山的闭塞和原始,以及阻隔,给与了他无限的想象力,记得他曾经写过一首题为“空有大山情”的诗:
“心中激浪不倾诉,举脸骂苍天;苍天无应坠枯叶,万箭插胸膛。春泪冬腾何处止,无时复西归;路漫漫野茫茫,空流两泪行。一书案柔情,两鬓夜霜。千里浓云万丈冰,空有大山情。”
能生活在美丽的家乡中,不离不弃何尝不是一种别人没有的幸福呢!
美丽的家乡就是靠这些人守住的,黄阿婆姑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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