匍匐
2011年就要结束了,章月梦五点半便下班上了车,在挤个东倒西歪和坐的头晕脑胀之间选择了后者。积极地跨上车抢了个就近朝向窗户的位置,车子如故的颠簸着,对面的一排乘客在眼前上下左右的晃动着似乎出现了些重重叠叠的魅影。
闭上眼强迫自己迅速进入梦乡,但是经过多次的闭眼、睁眼、调整姿势、再闭眼,梦是硬生生地将月梦给拒之了门外。蹙着眉,眯着眼斜睨着司机前面的玻璃窗,身边的座位上男女交替着,白话、普通话和各种方言也在变更着。不知被多少人观望又抛弃,喉头不觉开始痉挛干枯,嘴唇似乎也被一层脱了水的石膏所尘封了起来。胸口一阵阵的反着酸水,腹中的米粒似乎经过一下午的修炼也变得莫测高深开始兴风作浪,竭力咬着牙等待着、默念着一个个站台的停靠,环视着明亮毫不拥挤却又未曾使任何一把椅子造成浪费的车子,很难容易的便可发现没有地方是自己呕吐的所在。
紧闭着嘴唇,不断抚摸、拍打着脸颊和胸口,尝试着以此跟身体里的那个怪物拖延更长些时间。快乐、安逸的日子再久人们或许都难以觉察到时间的流逝,但是挣扎、抗争的时光竟总那样秒秒深入人心,有如永远无法抹去的雕刻痕迹。
终于到了站,章月梦抓着杆子将自己强行从椅子上托起,心中暗自感慨这如同一个世纪的斗争。悬空地下了车,等车的、回去的、转车的人影幢幢叠叠的显现在眼前,敲了下头勉强认出了一个可以过的道路,任凭冷风吹打在敞开的身上,踉跄着穿过去,突然脚下一软、身子一矮竟跪在了站牌边上吐了个无休无止。
在地上跪了半个小时,泪珠儿盛满了眼眶又因眼皮的无力管辖而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了。漆黑的夜,一个人独自走在四通八达几乎一个模子出产的建筑楼群中,“我该走向哪里?为什么我总无法记得路?今天公司那五六个向我介绍不下三遍的同事,为什么我竟一个都无法记住?我的脑子里就只能放下那几个让自己幸福又深深痛苦,至今已远得虚无缥缈的名字了吗?”,摔了摔头想把自己又开始胡乱预备泛滥延伸的思维摔掉。
继续找回家的路吧,见到一个像出口的大楼耸立在眼前,兴冲冲地鱼贯进入大堂去兑换身份证,那盘着头发的接待员看着月梦手中的临时出入证皱了皱眉很快舒展开来堆上了一个很礼貌的笑脸:“小姐,不好意思,这是南门的,你该去南门兑换。”月梦拉着包、垂下头悻悻然地走出了那个满是大理石的大堂。
悠然地漫步在月色下,高跟靴掷地有声的响着让人听了是那样悲凉而凄怆,幸得自己此刻脑中没有浮过甚至是那一时半刻的闪现出任何一个想要求救的名字,爸妈该为我的勇敢而有所骄傲了吧。在灯下抽烟、于花池边聊天、在石板路上三三两两结伴的男士在身边插过,一丝恐惧莫名地涌上了心头。这该死的念头,高中毕业后,这该死的恐惧感曾多少次残害了自己?使自己迷失?使自己抱憾?
我该为现在的工作高兴才对,他让我保全了大风将的颜面和不负了他的关爱,又顺父母之命使自己的经济层面更上了一个台阶,我该为这份工作匍匐,这么大、这么闪烁、这么炙手可热的山勃勃放在眼前,其他的又还能算的了什么?
可是,那勉强堆积于脸上的笑容却并无法为自己带来丝毫令人愉悦的成分,为了这些我失去了什么?我忘记了什么?我迷失了什么?他又俨然是个罪魁祸首,日复一日渐渐不能容忍他对自己的蚕食,我开始发疯般地拿他泄愤、无度挥霍,可惜快乐是千金散尽不得来的。
想着北京那关怀、令人温暖快乐的一团、上海那热情的一派、岳阳那柔情的一群,勉强有了些许的安慰,镇定了自己,还得继续麻痹、隐没自己心智的迁就、呵护着父母的脆弱。此时眼泪也已干涸,只在脸上留下的痕迹还可辨别刚才的潸然,扒着站牌站起来整了整衣装向住处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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