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贡嘎神山之旅
缘起
我相信,一个人的生命肯定是和他生命以外的什么联系在一起的。在某个特定的时候,这个东西就将象种子一样地会在那个人的内心发芽,并长成一棵树,并在他的内部,对命运发出呼唤。
自上次在去西藏的飞机上亲眼看见曾在我梦中盘桓不去的峻极于天的高山时,我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去一趟那大山的脚下,亲自向它询问关于存在的奥秘。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的策划还没迈出它的第一步,就已经实现了———我糊里糊涂地被单位选中去这个位于四川甘孜州境内的世界第十一高峰贡嘎山下度假。
在团体出发前的仪式上,领导的发言简短而富有人情味:“你们出门在外,我们的心就七上八下的,你们安全地回来,我们的心才放得下……”随着有人喊:“金牛七队的,上车了”。我们按照指定,鱼贯上了三辆小面包车。车队开出单位的时候,我听见树叶哗哗地响。此时,“伊甸园”里起了风。
“金牛人”
同事们之所以给单位起了一个“金牛七队”的诨名是因为单位坐落在一个叫“金牛坝”的靠近“金牛乡六大队”的地方。这个地方和“金牛”扯上关系还要追溯到两千多年前的一场骗局。当年秦惠文王欲占据蜀地以图进窥天下,向蜀王诈称有几头可以“粪金”的石牛相赠,条件是开通蜀道迎取。蜀道一通,蜀国辄灭。这一段故事,给坐落在这里的单位一个“金牛”的标识,这里的人们,因而也给自己了一个“金牛人”的诨号。当然,“金牛人”从不深究那个典故的意义,否则,在需要树立正确的“荣耻观”的今天,真不知以“金牛人”自居的人们是以用“金屎”骗人为荣还是以被“金屎”骗为耻。不过总的来说让“金牛人”感到荣耀的还是58年的“成都会议”。尽管“大跃进”让中国人备尝苦头,却给为此次会议提供过服务的“金牛人”留下了许多和伟人的合影。也许是沾了些伟人的光,这个单位在国企改革的浪潮中,至今没受到多少冲击。
昌哥
前方的路,在阴沉沉的川原上没完没了地延伸着,不时有一道闪电,从天顶直刺下来,看起来仿佛象是上帝的震怒。为了打发车上无聊的时间,我拿出一本H·奥特的《不可言说的言说》读了起来。刚翻了几页,读到“上帝是一位在高处的上帝,抑或是一位在深处的上帝”一句,我就因为车里响起的嬉笑声而不得不放下了书。
制造笑料的,是一个被人呼作“昌哥”的同事。他总能从平常的用语中,找出色情的意味。这引得同车的人们,笑声不断。他见我在读有关宗教的书,便主动来和我“讨论”宗教的问题。
“你对《达芬奇密码》怎么看?耶稣是不是娶了个老婆?”
我回答他说,这种说法可能源于一本出土文献上记载着耶稣亲吻了抹大拉的玛利亚,但由于纸张残破,不知道亲的是嘴还是……”
“亲嘴”?一个女同事“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车里于是又爆发出一阵哄笑。
不知不觉中,天下起了大雨。溅起的雨水,击打在车窗上,发出阵阵可怕的声响。车过了雅安,便沿河谷进入到崇山峻岭之中。过了天全县,那著名的二郎山就已遥遥在望了。昌哥唱起了那首“二呀嘛二郎山”的老歌,却篡改了歌词,又是一阵哄笑。而此时的我,则已被四围陡峭的山景所迷住,游离于这车里热烈的气氛之外了。
翻越二郎山
我对于二郎山的印象,始于那首老歌。儿时觉得那简直是个冰雪连天的不可企及的地方。后来听到我老师到讲他的一个经历:五十年代因滑坡他被困在那里几天,步行回返,冻饿交加,几遭不测。忽有一妪赠之以饼,旋即不见。他认为,她一定是观音菩萨的化身。这给我留下一个抹不去的印象,就是走一趟川藏线几乎等于玩命。大概是重修了道路的原因,当亲眼看到二郎山时,它那刀削斧劈的危岩除了令我震撼不已外,没感到道路有多么地危险。昌哥指给我看危岩边狭窄的老川藏公路,我想,在这样的路上走,而不想着“菩萨”,是不可想象的。
山下河谷地带有几处滑坡,或公路的地基被湍急的河水中的走石掏空了一半,正在维修。昌哥说:“人定咋个胜得了天嘛”?不过我的看法恰恰相反,觉得有时人本已表现出了惊人的意志力,却总爱在小挫折面前多愁善感。
车队穿过几公里长的二郎山隧道后,便已进入甘孜藏族自治州的地界了。迎面而来的空气与植被,已与隧道的另一头,大为不同,仿佛来到了另一个省份。沿路看到的房屋与虽与川西坝子无异,而居民的皮肤,似乎已呈现出一种粗糙的深色。并且公共设施的招牌,也开始用汉藏两种文字标识了。
在加油站,车队稍事停顿,一些当地人纷纷上前兜售李子。由于修路,车辆分段放行,我们滞留了一会儿,才又开始向山下的大渡河谷推进。
遭遇“摩西”的愤怒
车队到了大渡河边一个叫冷碛的地方,又给堵上了。久久动弹不得,只好下车等待。此地明朝时属“天全六番招讨司”,乃番汉杂处之地。清末方“改土归流”。这里的木构瓦房小巧精致,石砌的屋壁整饬可赏。其审美价值之高,甚至在成都也是不多见的。明代曹学佺的《蜀中广记》对这里的风俗是这样引述的:“男不事工艺,妇不事纺绩,唯以耕种为业,番汉淆居,碉房绝岭,治化渐摩,礼义日生”。据说明末战乱,此地为番部所踞,道途阻绝。而川西全境,毁荡几尽。不知道此地的建筑,是否因此保留下了明代的遗风。
当车队又开始移动时,天又下起了雨,并且,已渐渐暗了下来。此地距目的地磨西镇,还有三十多公里。倘顺利的话,我们此时原本应该已围坐在饭桌旁了。同车的人,开始分享携带的少许的食物,而昌哥,也没了说笑话的兴致。
我开始感到有些头痛,便埋头打瞌睡,一任这车,带着我在风雨如磐的黑暗里前行。我迷糊中听见有人说:“快到磨西镇了”。
忽然,车又停了下来,雨声中,不远处传来一阵石头滚落的声音。然后看见前面有人下车往回跑,说前面塌方了。车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或许是因为头痛而感觉迟钝,或许是车内亮着的灯给人以安全的感觉,我并不感到紧张与恐惧。但司机似乎感到了事态的严重,决定倒车回撤。说现在是保命要紧。我们纷纷下车。在路边等待。我听见有人说山上落下的石头已落到头一辆车的附近。这时,已是半夜0点过了。
我忽然想起《圣经》里的故事:摩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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