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杯茶在人情中流转
昨天,听到一位朋友在感慨:真是人走茶凉啊!这一句感叹如此古老,引人心生悠远的思绪。
朋友说,他们单位的一个副职负责人,最近工作调动了,离开了原来的厂子,在新的单位虽然工资待遇有增无减,却属于降格使用了,如今这位负责人真正体会到了人走茶凉。
那位负责人虽是副职,可是,原来也是有若干部下前呼后拥的,现在,出现反差最大的正是这若干部下。朋友作为一个旁观者,也真切地通过这若干部下看到了人走茶凉。
人一走茶就凉——在舞台上,当这句话被唱出的时候,那唱腔是优美的,字正腔圆,低回婉转,往往令听者会心一笑,甚至,还会跟着哼唱。
可是,当这一句话被无数人演绎成生命的一种态度,那况味之悲凉便耐人寻味了。
人走茶凉,落井下石,这从久远的年代流传而来的词汇,至今没有灭绝,必是它一直被反复地验证着,它在根本上反映了一种人性。
不过,人走茶凉和落井下石还是有着一定的区别的,有着一定的距离的。在这个越来越现实的世界上,在越来越迷惘的灵魂中,人走茶凉,或许是一种没有办法避免的世情?在当事人眼里,没有落井下石已经难能可贵了?
那一杯茶,在某些人未走之前,它曾经热气腾腾地被奉上,捧者春风得意兼喜气洋洋,饮之滋味美妙兼回味无穷,互利互惠,何乐不为?
同样是那一杯茶,刚一个转身的工夫,它已经冰凉彻骨了,刚刚捧过它的人,心中能不感慨万端兼五味杂陈?
无数次,看到别人的茶凉茶热,也会发出慨叹的吧?可是,一旦这茶是与自己相关的,便滋味复杂了,所谓“人,只有在自己面对着现实的时候,才会意识到现实的残酷。”而我,在这里能够平静地而不是愤慨地说着他人的茶凉,也是因为,那一杯茶,说到底,也是他人的吧?
刘心武在感慨世道人心时,写过一篇文章《何处当涌泉》。感慨当时过境迁,人往往对于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不再念念于心。他写道:……我已经过了河了,她也不再是桥了……
此时,想到了这些,觉得它与人走茶凉实在可谓异曲同工。
我对朋友说:这个社会从来就有着不变的道德标准,可是,标准是一回事,事态是另一回事,在这个标准线上和线下,永远涌动着无以数计的人,我们无法要求别人,但我们可以约束自己。
不能落井下石,也不要人走茶凉。不可以功利之心把那一杯茶烫滚,也不应以势利之眼把那一杯茶望冷。
真诚,虽然已经越来越罕见了,可是,它还存在着。以真诚,以质朴,为那一杯茶寻一个安宁的位置,任岁月流转,它依然温暖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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