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始善终

善始善终

闳放小说2026-01-20 07:32:43
卢二寄宿在一位与他同姓的老乡家,就在城乡结合部的一个老村子里。这会儿房东阿婶正在木楼上整理东西。从卢二的年龄上来看,可以称她为大姐或大嫂,亲切些也没有一点不合适,也可以称她为阿婶或阿姨,以表尊敬。卢二

卢二寄宿在一位与他同姓的老乡家,就在城乡结合部的一个老村子里。这会儿房东阿婶正在木楼上整理东西。从卢二的年龄上来看,可以称她为大姐或大嫂,亲切些也没有一点不合适,也可以称她为阿婶或阿姨,以表尊敬。卢二选择称她为阿婶,既有几分尊重,又隔远了一些距离,毕竟是两代人,这样可以不致叫哥哥姐姐般亲密,也不致关系太疏远了。
阿婶介绍理发匠的老房子给卢二租下来的。快年底的时候,那间房子租期已满,想续租下去,春节委实空着浪费,与阿婶合计,热心的阿婶阿叔延请卢二到他们家住。都是同乡且是同姓本家,阿叔卢财为人随和,说什么也还算有点投缘。
卢二要给阿婶阿叔房租费,多多少少总想给一点,卢财夫妇都没应承,他们自己绝不提此事,叫卢二安心住着好了,搭点伙食不碍事的。卢家有五六个人过日子的大户人家,多一个卢二不嫌多,少一个人不觉少。
卢二住在楼下用锯末板分隔出的一间窄仄小房间里。楼上的动响,外间厨房的锅盆瓢碗交响曲,都能清脆入耳。
卢婶在楼上不停地拉动抽屉,又无望地推回去,显得十分焦急。卢二在楼下听得也要跟着心急起来。
卢婶最近有一千多元进帐,记不起把钱入放在哪儿了。几个熟悉放钱的地方像三门橱、衣箱、墙头缝儿都找过了,找不到,分明是这两天才不见的。没了钱,她就心痛,能不急么?
卢婶在脑子里梳理着谁有可能私自拿去钱。自己仨孩子总不会拿的,十来岁的女娃拿三五块钱是有可能的,馋的时候到学校附近买点零食,钱多了不敢拿,没这个胆子;丈夫卢财也不会啊,他有钱也得上缴老婆手上,烟酒铜钿也要向老婆伸手拿。
卢婶想到卢二的时候,警觉起来。卢二再老实,再口似抹蜜,在卢婶想来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虽然卢二赚得一份打工钱,收入还不错,但临近年底,总要捞点钱回家过年,钱是不怕多的。若果真是卢二偷拿了钱,卢婶后悔当初不该引贼入室,他这不是把咱一片好心当作驴肝肺了。
卢婶噼哩啪啦翻出几册书和笔记本,从笔记本内掉出一只空信封。卢婶暗自叫苦不迭。
卢二,卢婶知道卢二还在楼下,冲楼下喊道,你来过楼上没有?装信封里的一千多元钱不见了。
卢二听得真切,便回话,阿婶,你再仔细找找,在家里面一般少不了的,可能无意中遗忘在哪个旮旯里了。
卢婶再找,急得额头沁出汗珠。
卢婶再一次翻拣着帐桌里的杂物,拿出孩子的书簿和文具盒,只剩最后一叠薄薄的信笺。她本想把堆积在楼板上的东西整理进去了,右手放进东西的当儿,左手本能地将抽屉底的信笺拿出来抖动,不料,十来张百元大钞花瓣般飘落楼板上,粉色妖娆迷离。
她总算可以说句谢天谢地了。
但她没将欣喜的发现告诉楼下卢二。
卢婶灵机一动,她自个儿也无法解释怎么有此灵机一动。她连说话也走样了,刚才她心中的恶念歪想还没有消散。她不明白自己想干些什么。她不知道厌恶之外是否还有爱怜存在。
卢二,你不能帮阿婶找找钱么?卢婶边将钱夹进信笺里边喊卢二。她要顺水推舟敲山震虎给卢二一点颜色瞧瞧么?还是另有他图?卢婶自己也是茫无头绪的,确实有点情绪化,随性所致。
卢二上楼的时候,见到楼上一片狼籍,陈旧的布艺沙发上堆满了纸片、书簿和各式冬衣,满楼板杂物堆砌。卢婶坐在席梦思床角,模样十分颓废。
卢二是不愿上楼的。既没法找寻,没了钱,家里住的人谁也说不清,谁也脱不了干系。平时,尤其主人家不在楼上时,他是不想迈楼梯一步。现在卢婶独身楼上,卢二感觉浑身不自在。
瓜田李下,各避嫌疑。卢二就担心因为自己住进来,闹得人家缺东少西,鸡犬不宁。
卢婶打量了房门口呆站着的卢二,见他非常平静,没有一丝猥琐和惊悸。比卢财年轻十来岁的身材极棒,无论以前还是眼下,卢婶都是十分欣赏的。卢婶看着走了神,告诉卢二,家里丢钱了,丢了一千多元钱,卢二,你说婶能不急吗?
卢二显得手足无措,帮不上手呀?心想,卢婶要他交房租吧,也不必出此下策,可以名正言顺地提出来。
好在这样尴尬境地没经过多久,楼下大门外有人叫门。
表姐在家吗?来人是卢婶的表妹菊燕。
是菊燕啊!我在楼上。卢婶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起身掠了一下散发。这会儿菊燕寻上楼来了。
你们翻找什么呐?菊燕问。
找钱。
钱被偷了?菊燕吃惊地问。
也不知是被偷走了,还是放在不知啥地方。卢婶说着,总要唉叹自己记性钝。
菊燕落脚没多久,又有来人叫卢财。
财哥在家吗?
声音很耳熟,卢婶辨认出是卢财的结义兄弟良彬。良彬兄弟么?卢财不在家。
良彬走到楼上房门口,吃惊不小。
哇,嫂子,家里闹这么乱?翻箱倒柜在为我凑钱吧?良彬眼睛瞪直,张大嘴。
没错,真是在找钱,不是为了你,是表姐家丢了钱。菊燕说。
那么,我们一齐帮嫂子找一找!良彬作了一个谦让手势。
卢婶见家里来了人,心里非但没添烦乱,反而平静下来,她吩咐卢二,你去把卢财从工场里叫回来,说家里有客人。
卢二正站着感觉乏味,见有机会出门,巴不得撒腿便跑,他去工场叫回卢财。
卢二和卢财刚进门那会儿,卢婶高兴地告诉他俩,钱找到了,多亏菊燕丫头眼尖,在信笺里找到了;看看,我的记性多么钝,不中用了。
卢财陪客人去喝茶叙话,卢婶又对卢二不急不缓地说,钱失而复得,在信笺里夹着,婶的脑子真糊涂,越不顶事了,记不得自己摆放钱的地方,差点当废旧纸品卖给破烂王了。卢二,你可别把这事记心里去。
卢二每次听见丢钱的事,都会莫名地心惊肉跳,要不记进心里去,有这样可能吗?要是菊燕和良彬不来串门,又会是怎样的收场呢?
同样的问题无情地拷问着卢婶。给卢二的生活行个方便,本意也是乐善好施,不计名利,怎么头脑忽儿就晕热起来,若不是菊燕和良彬介入,这出戏该怎么发展真是无法预料,讹卢二千把块钱?自己所作所为这不是前功尽弃,抹黑良心了?
善始善终,善待他人。卢婶领悟到做人应当如此,不然,要断了朋友往来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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