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恶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
暮春时节,瑟风习习,清冷异常。她赶着初升的朝阳,背起行囊,踏上征程,衣袂于风中翩然。
“严姑娘。。。”远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她淡淡的回身,脸色惨白,却清浅而笑。
喊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此刻携唐仲友而来的陈亮(字同甫,幼芳好友,因辛弃疾的一首《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而名扬天下)。
光线四下流窜,扫尽天地间为数不多的黑暗,于是前路虽忐忑但却显得光明无比。
唐仲友嗫嚅着,却终究无甚言语。半晌,只听一句浅浅的“幼芳。。。”
她望向身旁花已谢的桃树,说:“桃花盛开的时候我们相识,我说人在武陵微醉,是愿自己如武陵人般平静安闲,但如今想来,不过繁华一梦。桃花终归还是败了,我们之间竟只有一个花期的时间。逃来逃去,到底还是逃不开命运的束缚。分离是今生不变的永恒。”
不久前,朱熹为扫除异己在官员狎妓案上死咬住唐仲友不放,甚至不惜想将她屈打成招。而她,连着数日,始终维护着一生的挚爱,至死不渝。(唐仲友因反对朱熹理学,二人素来不和。朱熹企图用唐仲友和严蕊的一段私情扳倒他,不惜在公堂上对严蕊严刑逼供,但她到最后都只字未说。)
可是风云已熄,所有的苦难都终结,最终却难逃自己。
昨日,她终于离开痛苦的牢笼,欣喜而回。对镜梳妆,再度插上珠花。这时唐仲友告诉她自己已不再为官,以后他们可以好好的在一起。
“那如果你再为官怎么办?”其实她只是随口一问。但换来的却是那个自己拼命维护男人的真心。
唐仲友沉默了,久久不语。
有些事想要明白刹那即可,那一瞬,她突然懂了,其实面前的男人根本不会为她放弃一切,他日若再度为官,依旧逃不开今日的下场。
她缓缓摘下珠花。醒悟过来的唐仲友再说什么也已枉然。
离开是为了更好的证明对爱情的虔诚。既然没有相守到老的心,没有坚定不移的信念,又何必再留恋?
人的一生总会为了自己心中的信仰而放弃许许多多的东西,不论多痛,都将无所畏惧。
红尘间,春风依旧凛冽的吹,她随着风飘然远去,瘦小的身形因腰带的束缚显得越发薄弱。
红尘恶,风尘误,世间路,苦苦苦。
风中她不断低低吟诵着: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落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她说莫问奴归处,意为无需再问。偌大的天地间,莫非还没有一个小女子的栖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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