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记得前世和今生
(一)
紫泉城里是铺天盖地深浅不一的紫,像是层层的流霞。灿烂而热烈的紫花开不尽,谢不完,此花开尽彼花盛,没有尘世里季节的轮回。
爬满了紫石墙的紫菀,宛如随风而动的墙衣。一朵朵的紫荆的花相触在云里,就连罅隙里投落到地面的阳光仿佛也是紫色的。紫泉河畔还有那没有任何棱角柔软的山坡铺着紫菀和紫罗兰,与紫罗兰不同的是,紫菀边缘的小花是蓝紫色的,鲜明生动。乔木紫薇根上是一簇簇的草苁蓉,寄生的花儿像一片紫野。
我就是紫泉城的主人,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姑。我喜欢采花,信手拈来,胳膊上的手镯叮叮晃动,宽大的紫袖随风飘摆,无止无休的紫跌入我的眼眸。我含着花,吹奏出内心的淡泊和宁静,还有永不变更的思念。
黑色漫入紫泉城,站在台上观星星。晚风微凉,丝丝穿过我紫色的乔其纱。花的香气盈满天地间,我望着南方漆黑的那角天空,惊愕的不能自已——那里明明多了一颗星!微小且黯淡的星时隐时现,我预感什么事将要发生。
晨起梳妆,紫菀妆。推开木质的窗,发现窗前的紫花空前热烈,仿佛夜里下过一场紫雨浸染而成。香气浓郁的风拂动缕缕稍有凌乱的紫丝。一个人的模样忽然映在眼前。清逸的乌发里像是有穿插过的阳光,漆黑的眼眸亮着点点的光芒,一袭白衣。他低唤一声,紫泉。
手里的木梳子停下来,芜城。我失口叫了出来。
他是谁?这面孔如此陌生。那是昨日的梦境么?我惊愕。我念出来的是什么?可是他的姓名?
紫鸽传书,玉帝召我,我抚摸着紫鸽,它微闭的眼睛显示出疲惫,捡起落到地上的紫羽,料想事情必定十分紧急。
凌霄殿的琉璃折射着日的光辉,七彩交映。赶至大殿,淡淡的檀香从金兽里飘散开来。玉帝问我是否看到南天里多出的那颗星。
我点点头。他说,你离开紫泉去北面芜河旁寻芜城仙家,汝二人联力,定能击灭那颗星。
芜城?我心下一惊。莫非是梦中的人么?
我想问灭星之后,可否让我见一眼我的母亲。可是宝座之上的玉帝凌厉且威严,飞入鬓角的眉让我畏惧。我行礼告退。
(二)
动用法术看到了北极星,沿着北极星的指引,在云里穿行,衣袂轻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终于到了,看到一样用铺天盖地的颜色紧裹的城。这种颜色,我从未见过,却一样壮阔令人一见倾心。落在城门旁,抬头看,诧异万分,不错的,芜城。天庭四个守护城城主的名字就是城池的名字。
走进去。大大小小的沾有灵气的仙子凝视着我,那只只流转的眼眸深处有个长裙开满紫堇花的女子,那是我。
远远的看到一株树,枝繁叶茂,浓荫蔽天,盘根错节独木成林。长长的根须如丝绦,随风而动,或者深入地下。我向着树走,听到若有若无的箫声,宛如天籁。向前走,抬头向上看,浓密的叶里闪动着耀眼的白,那白好似紫花谢后褪尽铅华。
我站在树下静静聆听那直抵心灵的声音。每一个音符都拖着自由的光芒,遗世独立而又紧密相连。忍不住拈下一片叶子,闭上眼,静下来。纹脉清晰的叶子开始在我唇边移动。浅奏心伤。
母亲,你在哪呀,你还好吗?我想念你呀。你能否听得到感受得到我正在祝福呀。忘不了你的手好暖,牵着我走过了一段不谙世事的幸福年华。剪不断的情思伴着我渐渐长大,只是我的娘亲啊,你看见了吗?
慢慢睁开眼,曲终,人散。树上的人踩着风落下来,有股温纯清新的香随之而来。那一刻,我又看到那双有如雨夜后的星星的眼睛,我认定,他是芜城。“你是谁?”他问我。
不是你昨夜轻唤我的名字吗?你不记得了吗?我不答,指着那硕大的冠问他:“敢问,这是何种颜色?”他倏地笑了,“绿色。”“我是紫泉仙子,奉玉帝之命特来寻你。”“灭星?”我不再言语,面对明若冰霜的人,不需要太多的话。
“玉帝没答应我什么吗?”他收起绿色九节箫,看着我。
我摇摇头。
他转身离开,我步履匆匆,尾随其后。他的乌发四散开来,后背挺拔,轮廓清晰。
来到一个地方,僻静而略显荒凉。绿色的近处,绿色的远方,看不见的空气也染成了绿色。人的心沉淀下来,静寂一片。有人出来迎接,我才知道原来芜城府就在这里。
他摸着一墙绿叶,说,这是爬山虎,一层一层的叶浪用下来,波澜壮阔。它们细细小小的茎延伸到任何可以触到的地方,在及其狭窄的石缝里也可以生出碧绿的叶。
我掬一捧清凉的水,面对绿色,不再诧异。天边七彩的霞光正浓,夕阳西下,百鸟归巢。
这一切与紫泉那么相似,不过,天地间换了颜色。
“我们明日行旨吧,紫泉。”
“希望尽快。”我心里想,灭星之后,是否可以恳求玉帝见到母亲。当母亲变成记忆,记忆变得只能是记忆,无数个暗色袭来的傍晚,无数个烟雨朦胧的白昼,我一个人在心里想念,想念无论尊卑贵贱皆有而独我缺少的母亲。
(三)
“娘亲,娘亲……”我一声一声的叫着。母亲拉着我的手向前跑,好像要跑到天涯海角,乌云乱作,黑紫、墨绿、灰白……各种诡异的颜色逼近我们,好像已经无路可逃。忽然的,我的手从母亲掌心里落下来,我留在原地,在逼仄的空间里茫然四顾,找不到了母亲。有个声音传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击星。”声音回音般越来越远,然后消失。
睁开眼看到羽衣甘蓝的纱帐,有些迷茫,那压抑束缚的颜色哪里去了?那紫纱帐上水晶流苏哪去了?
玉漏迢迢,梦里寒花隔玉箫。窗外翠竹,叶叶萧萧,声声提醒此时此刻我身处异地他方。
…………
惜晨鸟开始唱歌了,在枝头应和着点点滴滴反复颠倒的沙漏。我坐在窗前化妆,一个侍女立在一旁,我笑着说我习惯了靠自己。然后,在眼睛旁浓浓画上一笔,遮住了暗色的痕迹。
走出房门,阳光像金色的帷幔。绿篱旁芜城正抚弄着朝天鸣奏的牵牛,阳光给他披上一层淡淡的橙黄,耳鬓一缕没有梳起的柔发垂下来。“华箬竹床还睡的习惯么?”他转过脸来微笑着的对我说,我点点头,其实全身乏累。
“对墨青还满意吗?”“嗯。”不知为何,心里浮出了些暖暖的感动,就像抚摸到婴儿般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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