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杀
我做的买卖很简单,使我平淡的日子也稍有起伏,那被我称作快感,当然,那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所以我清楚的认为自己这种快感不可肆意发泄,最起码,我不杀手无兵器的人。此刻而言,杀人,只是单纯的为了金钱而已。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所要做的就是杀戮,不停的杀,不停的杀。五岁时,我拿起了刀,又在三十年后放下了刀,因为那时已杀到杀无可杀。所以今天的这个职业,即是收敛我杀人的好办法也是刻意我杀人的好办法。
京城,杀溢四伏,我本认为在这里驻足也值得一顾,然而可笑的是,对我的言论传得最为沸扬的却是,我的女人绝对活不到第十五天的日出。这是谣传,可偏偏是谣传又如此的真实,真实到每个女人信以为真的在第十四天夜里举剑朝我走来。她们的手中有兵器,对于这一点我确信,所以,这则谣言就真的存在了,只是颠弄了它的本质。
当我决定在相当的一段时间中开始筹备银两,然后准备过着无羁的生活时,却发现它在同僚中是唯一的,于是来杀我的人不绝后济,我也不明白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想法,可我清楚,三十年的血腥可洗净一切,为了不在杀更多的人,我带着那些银两来到了大漠。
大漠,一个哀伤的地方,这里晋空一切归根来说都是平静,诡涩的,带着席卷过的飞沙寸寸生金。
我的金子只放在一个破篓篮子里,上面掩了块旧布,我相信风吹过来时金子会被暴露在外面,因此来偷它的人络绎不绝,至少在一定的时间里是这样。那些人虽然都很可怜,但是他们只所以能够继续活下去的原因并非如此,只是他的手里没有兵器,而我,从不杀没有兵器的人,因此,他们所付出的代价只是一根手指,仅次而已,我的金子却从未有少过。
当我看到面前这个人的双手上只剩下一只手指时,我放下了剑并转身取出了锭金子,从他惊诧的目光中我能看出,他没有想到那破篓子里会有那么多金子。
“你一定很需要他。”我问他。
他点了点头,憨厚的有些羞愧,让人看到了朴实,他说,“是的,老婆和孩子病了,村里的人说要去城里找大夫,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总之,我相信那是他拿不出的钱。我将金子塞进他的衣服时他笑了,紧接着离开,没有向我道谢。
大漠是哀伤的地方,处处哀伤,沙子里,风声里,寸草不生的土里都是。那些穷的人穷到没有鞋子,事实上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没有穿鞋子,滚烫的黄沙上印下他们的脚印,生动又玩艳,随后即逝在吹来的风沙里,可这风沙里尽埋葬着多少尸体,无人知晓。我看到在前方低矮的破屋檐下,那些哀毁的人争抢着一片有限的阴凉,有时眼光望过来,露出着深凹和乞盼。我不明白他们还能够乞盼些什么,我所可以想到的只有死亡,这也是唯一能够理解的,死亡在一定程度上并不代表着痛苦,只是我再也帮不了他们,从前或许可以,让我的刀很随性的给任何人带来激动,带来快感,但是今天,我一天只会取走一条生命,所以我珍惜这条生命给我带来的有限快感,一次而已,不会上瘾。
前天,那个双手上只剩一指的男人又来过一次,当时他的脸上和身上全是泥土和沙尘,有些蓬头垢面的,他丢下一锭金子就准备离开。金子在桌上造成了响动,我认得,是我给他的那块。我问他:“怎么了?”
他走到门口时才回过头来,愣了愣神对我说,“老婆死了,孩子也死了,就在进城的路上,病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感到他很痛苦,忽然就生了恻隐之心,我决定浪费今天的买卖来帮助他,破例给了他这一次,来结束痛苦。
于是,刀划过他的喉咙时,我听到了风的声音。
这一次,他同样没对我道谢。
这天傍晚,来了个女人。她一进门就撤着嗓子喊道,“我要杀人,帮我杀一个人。”
我对她笑:“对不起,你明天再来吧,今天的买卖做完了。”
她丢下三块金子扔到桌上,然后娇气的伸出香唇嗲声嗲气道,“可是,我要杀的是坏人啊。”屋子里的烛光印着她脸颊一阵绯红,说实话,她比金子来得动人。
“我这里没有好人坏人之分,付给了我钱他就是死人。”我说话的同时她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完了后对我说,“我要杀的人是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双眸中有比平时更光明,那是嘲弄的笑意,我看着她,她也由着我来看,淡淡的粉脂气显着妩媚,又有一些盛气凌人的傲慢,霓帛沙衣下柔弱的身体我担心大漠迎来的风会伤着她。
她动人,如此楚楚动人,尤在着微妙的烛光下,宛若妖魅。她迎我面扑来,细软徐风欲口流出,暖人心门,她说,“我杀不了你吗?”
手不断由我胸膛流到小腹,犹如细水滑过江南青石古道的轻柔,带着冰冷,她的肌肤。我完全丧失了抵抗。
倒下身去的时候,我想到的是,十五天后是中秋……
清晨,是一段嘈杂的响动将我惊醒,在这种散漫无羁的日子里这种打搅令人心生躁倦,雇主们是不会这么早且这样放肆的惊扰一个杀手的清梦,我能想明白也尽快抢在了门被破坏了之前走下床去,临前,我不望看了眼睡得甘甜的女子,一如娇气。
阳光刺得人眼生疼,敲门声得止时,我看到了这样一群人,带着杀气于傲慢,危险的傲慢。
“你们有事吗?没有的话就赶快离开。”我说道。
“我是来找人的。”
这时,我才看清楚里面这个唯一没有佩带兵器的男子,二十出头,一身雍容华袍。
我刚准备告诉他这里不提供寻人的服务时,身后的美人就醒了,尖锐的嗓子告诉我:“他们是来找我的。”
我回头,看她还满眸子睡意,散着衣着,赤着脚。她一直走到男人面前转过身来,手里指着我,眼神尽带暧昧:“他欺负我,帮我杀了他。”
的确,她口吻中是一直习惯命令于人的,习惯了高傲藐视一切,只是我不明白,她的这句话究竟在跟谁说。
拿兵器的人都走了上来,多了悲哀,是他们手里的兵器,可是他们又该庆幸,这多少和死在我手里挂上勾。我会给他们满足,满足那结结实实的每一刀,又如此结结实实的斩在他们身上,稳重又真实,带着星星点点的血液弥漫空中,那每一刀都来得犀利,一次听到血液向外窜飞的声音,非常悦耳,轻盈。我在想,若是从前,他们就相对痛苦许多,那时我喜欢剑刺入人的咽喉七分长,因为如此会让对方真切感到死亡在接近,无论是光明,还是心跳和听觉,都在一点点消失,血会不断
版权声明:本文由久久传奇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