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遥远的地方

在那遥远的地方

摤老小说2026-01-22 06:42:10
我蹲在街边。我茫然的瞅着曲折弯转的马路,以及过往的车辆行人。我很累!我们走了很长的路,我在家也未走过这么长的路,我的腿一阵阵的痛,我恨不得当街躺下。表姐似乎比我还困。她一屁股坐在行李包上,眼光空洞,木

我蹲在街边。
我茫然的瞅着曲折弯转的马路,以及过往的车辆行人。我很累!我们走了很长的路,我在家也未走过这么长的路,我的腿一阵阵的痛,我恨不得当街躺下。
表姐似乎比我还困。她一屁股坐在行李包上,眼光空洞,木然的瞅着街,一幅呆相。我们俩在等哥哥拿主意。哥哥其实没有什么主意,他不过是比我们多上了两年学,胆子大点,在这个小镇他也象我们一样,找不到门路。此时,他比我们还焦急。他让我们在路边歇歇,自己步履匆匆上街找路子去了。
很快哥哥就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回来了。他也没有一点办法,懊恼地蹲在路边一截木桩上,双手捂头很头痛的样子,我不知他是在想办法想头痛了,还是在歇憩。
突然,哥哥“霍”的站起来叫我们走,很兴奋的样子。他对我说:“妹儿,咱们去大杨美。”
我不同意。
哥哥说:“去试试,兴许杨娜有办法。”
我不答应。
哥哥恼火了,蹲在一边生闷气。
我说回家去。说着我就拎着包裹走。
哥哥说:“回去,不够车费,除非扒车。
我摊了。包“啪”的一下掉地了。我怕扒车,怕给乘警逮住,怕送收容所,也怕打流。表姐胆子更小,听哥哥说要扒车,“啊”的惊叫。表姐是第一次出门,我和哥哥已出过门,不然我也不会知道地球上有大杨美这么一个地方。
我仍然犹豫,我不知道大杨美是个啥地方,我更担心娜姐根本就不会理我。我怕求人,我害怕我们的穷困潦倒会吓退娜姐的热情。

娜姐是本镇人,我们曾在一家服装厂共过一段事。娜姐与我面对面,挨着坐,我们相处得比较可以。娜姐大概比我大三、四岁,皮肤白净,生得匀称,头发秀美,一口洁白的牙齿,好看极了。娜姐的缝纫技术过硬,不管啥样复杂的工艺都难不倒她,不似我滥竽充数,一窍不通,与老乡蒙混过关进了厂,学得点鸡毛蒜皮的技术,实际工作中错漏百出,让人哭笑不得。娜姐时常义务帮忙、教我,说真的如果不是娜姐的热心帮助,我在厂子里是呆不下去的。记得一次,我把几十条裤子全做错,验货员拎来给我返工时,我傻了眼,软在机子上欲哭无泪。下了班,我茶饭不思,急红了眼。娜姐见我伤心落泪,劝慰我:“小碗,不要哭了,我们帮你拆,你不要急,慢慢做。”那次多亏她帮忙,要不然我急都要急死。
后来我玩笑说:“娜姐,我一直羡慕别人有姐姐,你做我的姐姐好不好?”娜姐听了我的话“咯咯”的笑,好象我说了一个有意思的笑话那么好笑。我说:“娜姐,你不愿意呀?”娜姐连说:“愿意愿意!”但她仍然笑个不停。
我说:“愿意你还笑,肯定是不愿意吧?”娜姐止住了笑,一本正经地说:“我有两个妹妹了。”
“多我一个也不多呀?”我看她那么认真,故意逗她。
娜姐不好意思的笑,说:“小碗,其实,我不是个好姐姐。”
“娜姐你不要谦虚,谦虚过了就是虚伪了,是不是?”
娜姐说:“我知道,可我不是谦虚,真的我没有骗你。”娜姐说得这么可爱,我觉得很有意思,我喜欢和她这样乱扯。
我说:“你这么温柔,还不是好姐姐,还有啥样的好姐姐?”
娜姐很认真地说:“以后你会知道我的脾气的。”
我不明白娜姐指的什么意思。以后,我了解了一些娜姐的脾气。娜姐比较成稳、内向,有点外柔内刚。她不喜讲话,却喜欢听别人讲故事,特别爱笑,在她的眼里什么都觉得好笑。或许是来自不同的省份和生活环境观念不同吧,娜姐对我的俏皮话,特别有兴趣,我的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常常令她笑得前仰后合。娜姐经常对我说:“小碗,你好聪明啊!”
其实,我不是聪明,我是在熟人面前开朗,在生人面前却怯场,但娜姐不清楚,娜姐见到的是我的活泼。她喜欢听我唱歌,自己却从不大声哼几句,她没有这个胆量,所以她就特别佩服我的胆大。娜姐为人比较严肃,却喜欢我口无遮拦,东拉西扯,说些子无虚有的笑话,尤其羡慕我的天真浪漫。
娜姐不似别的本地人,自以为高人一等,在她身上我看不到一点养尊处优的骄傲态度,当然她也不会过分地滥用她的热心给每一个人,她还是有个性的。
我们曾也闹过一次别扭。说起来这是一件小事,一件很小的事。我意外的被机器弄伤了手,痛得龇牙咧嘴的叫。娜姐见我站起身,又蹦又跳,手一个劲的甩,就说:“小碗,别开玩笑了,快点做事吧。”
我冲她瞪眼,脱口就说:“玩笑个屁呀!我的手都要断了。”
娜姐不理睬我,还说:“跟真的似的,活该!”
确实,我说手快要断夸张了一点,但我真的很痛,尤其是娜姐说的话让我恼怒,别人都说我们两个要好,亲密无间,我受伤了,她不帮我,反气我,特别是在我痛疼难忍时,娜姐说这些话,就更激怒了我。我恶狠狠地说:“娜姐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我永远都不想理你,以后你也不要叫我。我没你这么心狠的朋友!”
娜姐的脸“刷”的青一阵红一阵,同时明白了我不是在开玩笑。众人见我的手臂乌黑了一大块,唏嘘不止,揉的揉,擦的擦,买药的买药,个个帮忙。娜姐很尴尬,想近身瞅瞅,却又踌躇,当着众人的面,我把话说绝了,娜姐想弥补也没有台阶了。我的话已令她难堪、无地自容,但我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她对别人说,用擦机油,说擦机油好得快。她是关心我的,但我却刺伤了她的心。
我的手很快就恢复好了,但我和娜姐的友谊自此淀上了污泥,虽然我们都不是恶意的,但阴影已经投入了彼此的心灵,抹也抹不掉。
我是倔强的,娜姐也有自尊,我们都有意和好,把友谊之桥重新搭建,但我们谁也不愿低头。旁坐的陈燕说:“小碗,你比娜姐小一点,你就主动点?”我无言以答,我想这么做,可我说不服自己。我爱钻牛角尖,我认为我说的话情有可原。我没有错,我就不愿道歉。
表面上我们和过去没两样,我打闹,娜姐掩嘴偷笑,工作中我出了错,娜姐借鸡说事,我反应过来,娜姐就无声把做好的样衣扔向我,却从不开口出声。我们彼此哑了一般,心照不宣,我们的情义仍在,两个人虽不交流,但又相互关注着对方,居然成了一种默契,这种微妙的感情一直维持到娜姐辞工不干了,这时我才发觉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就象丢了一件贵重的东西,突然失去觉得异常的可惜。
娜姐走的娜天,同宿舍的工友,个个都来道别,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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