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城里一只独舞的黑猫

欢城里一只独舞的黑猫

青原小说2025-12-29 14:53:21
"(一)秋天,我再次陷入写不出故事,睡不着觉的状态。长久面对一页空白的文档,却没有半点儿书写的欲望。那些支离破碎的文字残骸在大脑里郁积不化,犹如我左手手腕上凝结着的诡异的暗红色血迹。柔软厚实的蓝格子棉

"(一)
秋天,我再次陷入写不出故事,睡不着觉的状态。长久面对一页空白的文档,却没有半点儿书写的欲望。那些支离破碎的文字残骸在大脑里郁积不化,犹如我左手手腕上凝结着的诡异的暗红色血迹。
柔软厚实的蓝格子棉被以及因游荡和练习瑜迦而疲累不堪的身体,它们无法给我带来容易和安详的睡眠。睡不着,如永生般让人心生恐惧,恐惧使人更加难以入睡,如此往复,恶性循环。
我是一个靠文字吃饭的人。独自住在蔷薇大街八号。她是那样僻静的一条老街,是民国时期意大利的租界。
其实,我住的那条街并不叫蔷薇大街,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我一个人一直固执的这么叫她。因为,她的身体上沾染着我爱人的鲜血。对此,我不想说太多。你只需知道这些,他是我的爱人,每天握着我的手孩子般的睡去。后来,他喝醉了酒,在那条街上被该死的卡车撞死。我记得,他在冰冷的路面上盛开为一朵不败的蔷薇,红得耀眼,甚于我的伤口。那天,他说我是无可救药的。那天,我在自己的手腕上留下了第三道扎眼的刀疤。
我家门前有一排石阶,背光的角落里爬满了青苔。醉心黑暗的我却不喜欢这阴生的植物,总觉得它们湿露露的,多少带着邪气。班驳的老墙,偶尔某个地方残留着形态怪异,色彩丰沛的涂鸦。一块儿铜板镶嵌在上面。夏天,临街的土壤里会开满鲜花。可现在是秋天。深秋,即将入冬。
我常常想,如果人也会冬眠,那么就不用穿越整个因寒冷而更显漫长的冬天,期盼来年的春暖花开。心脏也就不用先经历冰冻再迎来融化。这个过程会使心由于融化得不完全而变得冷漠。我总是用“低调”来美化“冷漠”,殊不知“冷漠”是“自私”的同胞姐妹。冷漠,逃遁到自私的壳里,是保护自己不再受到伤害的方式。我这样说,在我的文字当中。
(二)
我知道,没有多少人会耐心阅读某个陌生人的故事,博客不过是浪费网络资源。但是,你在这个“大多数”之外。你只在午夜和我说话。
你说,我在吃饼干。于是,我看到了一个五官硬朗,神情严肃却温暖的男人,穿白色棉质睡衣,光脚,褐色头发,微卷。松脆的饼干屑零落在橙色灯光包围的黑色键盘上。
我说,我也饿。因为胃痛,晚饭只能喝小碗的白米粥。
你说,如果可以,我想我会送饼干给你。
我笑,轻得甚至没有惊动空气中的一粒尘埃。在人群里,我是没有表情的一个旁观者。高兴的时候没有笑容,悲伤的时候没有眼泪。也许我的心已经苍老,任何反应都如同石沉大海。二十岁的人拥有四十岁的心。你说,这可悲又可怜。
如果我可以,我想安慰你。我看了你的文字。
你连我的胃都安慰不了。我笑。
沉默良久,你说,带上耳机,然后看着天空。
我照做。
那个夜晚天空没有任何星星的痕迹,因为云,还是因为它们都挂在了我的心上?我至今都不清楚。
希望SecretGarden送满天的星光给你,晚安。这是你最后留下的文字。
(三)
欢子敲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急迫和不容思索。我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是不断翻滚的彩色圆球。这还是装电脑时设的屏幕保护,一直没有改动。
她闯进我的房间,手里拎着麦当劳的热汉堡和朱古力奶昔。顾不上洗漱,我开始狼吞虎咽。只有欢子知道我喜欢奶昔。她说,将来我开间甜品店,天天做奶昔给你。这个时候,我只会傻傻的笑,然后用右手弄乱她红色的短发。
知道SecretGarden吗?我说。
什么?她在我的穿衣镜前摆弄着染过N次终于回归原始颜色的头发。
SecretGarden!有人放那个给我。
她依旧头也不回的站在镜子前。
欢子一身朋克打扮。消瘦的身材,倔强的性格,皮肤因为抽烟和熬夜而粗糙。头发和指甲经历着由黑到红,由红到绿,再由绿到黑的轮回和摧残。她说,如果便秘,我就去染头发。心情不好也去染头发。心情好,还去染头发。
我劝她戒烟,好好生活,未果。我说,我们不再年轻,让我们好好爱自己。
她说,我只要你爱我。
于是,我吻向她黑色的嘴唇,冰冷而柔软的嘴唇。她的烟灰灼烧了我的牛仔裤。我们的背后是昏黄的旧墙壁,KurtCobain,他看着我们,以他看这个世界的姿态。
你到底知不知道SecretGarden?
她花枝烂颤的笑着,裸露的肩胛骨上下抖动。我穿着大睡衣,蓬头垢面,满手油腻。
某个炎热的夜晚,某个乐队的现场,欢子和我。像某个蹩脚的剧本,编剧是我,导演是我,演员是我,欢子,还有一群难辩真伪的朋克和良莠不齐的乐队。欢子是个流浪歌手,至少在我认识她的时候是这样的。当时,她只有一把破吉他和一个烂得不行的大包。脸像老鼠,小,肮脏,胆怯,目光却异常坚定和执着。我说,跟我回家。她就起身和周围的乐手道别。
白天,我们一起逛街,买冷僻的CD,窝在我的小屋子里看电影。饿了就吃煮面条和韩国泡菜,困了就依偎着睡觉。晚上,欢子带着她的吉他去大大小小的酒吧唱歌,她管这个叫“谋生”。每次出门前,她总是这样对我说,亲爱的,我谋生去了。而我继续对着稿纸或是电脑的显示器发呆。盯着灯光下翩飞的蜉蝣。事实上,我们在一起所消耗的费用大部分由我担负。我微薄的稿费勉强维持我们的“奢侈生活”。从吃到住,从欢子的化妆品到我们的卫生巾。
(四)
你在。午夜十一点三十,你准时上线。而我,喜欢守时的男人。尽管我们没有任何明确的约定。
今天过的怎么样?你的博客没有更新。
还好。我笑。
我在莲城。我这里在下雨。你呢?在哪?
我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撒了谎。事实上,我在蓉城,这里已是秋天,深秋。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戒备心变得这么强?
莲城不大,我们离得不远。
是,不远。
SecretGarden,觉得怎么样?
很好。
"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