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 ,随风飘散

梧桐 ,随风飘散

正眼小说2025-12-30 01:19:20
兰月儿就读的那所中学,在一座三面皆水的孤岛上,师生们都住校。离家甚远的兰月儿,到了初三下半个学期,就很少回家。父母也知道,中考在即,劝她多点时间在校复习,就每隔十天半月,从邮局给她寄一次生活费。兰月儿

兰月儿就读的那所中学,在一座三面皆水的孤岛上,师生们都住校。离家甚远的兰月儿,到了初三下半个学期,就很少回家。父母也知道,中考在即,劝她多点时间在校复习,就每隔十天半月,从邮局给她寄一次生活费。
兰月儿是初三重点班里的尖子生。她不仅学习成绩好,模样儿也长得秀气,很讨季风老师的喜欢。
青年教师季风,是初三重点班里的班主任,外表很帅,他上的课学生们都爱听,而且听得懂容易接受。季风是校长请来的代课教师。两年前的一次高考,他以优异的成绩上了分数线。无奈父亲去世的早,母亲又常年患病,凑不起上学的费用,他只好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校长相惜,亲自上门去请他来校代课。
六月的校园,知了在亮绿的梧桐树上恬噪个不停。午睡时,兰月儿踩过梧桐摇摆不定的阴影,走向季风老师的宿舍。
“我说过,叫你最近不要来我房间。”
“可我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我害怕别人会看出来。”
“再过一个星期,等中考一结束,我就带你去医院。”
一位值周老师,刚好从季风老师的窗外走过。把窗内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课外活动时,兰月儿被叫进了校长办公室。那天晚上,校长的办公室里灯光彻夜通明。兰月儿和季风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如被抛进了一片荆棘之地。女孩的父亲脸上尽是羞愧和愤怒,他攥紧的拳头几次欲擂向季风,但都被校长善意地劝住了。
第二天凌晨,天空下起了一阵雷雨,兰月儿紧随季风,踏着一片被风雨打落的梧桐叶,悄然离开了学校。
季风天生一副书生相,除了拿书本之外,他是什么农活也不会做。
兰月儿跟随着季风,去城里摆过几年的地摊;又去纺织厂里做过几年的纺纱工;后来他们遇上一位温州的老板,经他介绍到了温州的一家皮鞋厂里做皮鞋,她和季风的日子才稍稍安定一些。
也就在那一年,传来了季风母亲病危的消息,季风一接到电报,就和兰月儿一起赶回老家母亲的病榻前。母亲临终时,要季风满足她最后一个愿望,就是看见儿子和兰月儿成亲。
季风望了望已长得高挑丰满的兰月儿,满口答应了母亲。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兰月儿的父母就是坚决不同意。他们扬言,即使女儿在他身边一辈子,也休想让我们答应把女儿嫁给他。为了母亲这个遗愿,季风在她父母面前跪得膝盖流血也是枉然。
母亲带着遗憾走了,季风的心也开始变得有些麻木。唯一支撑着他的就是看书参加自考。因为就在他离开学校不久的一天,他收到了校长的一封来信,校长叮嘱他去参加自学考试,只有不放弃学习,争取拿到那张自考的大学文凭,以后才有机会重新走上教坛。他切记着校长的话,并且断断续续地在努力着。
一晃10年过去了。一天,季风接到了校长拍来的一封电报,要他快速赶到原中学参加考试。
兰月儿和季风一起到了学校才知道:这是由省市教研单位组织的,对农村部分已通过函授或自考,取得结业资格的代课教师,进行一次现场考核及转正。季风的一堂课上下来,博得了参评领导以及在坐学生的热烈掌声。一直坐在一旁听他讲课的校长,禁不住流下了一行行的热泪。很快,季风就以正式编制的教师身份,重新走进了学校,走上了讲台。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兰月儿又笑吟吟地回到了父母的身边,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乡村里的村头巷尾。她有规律性的每星期骑自行车到学校里一次,给季风清洗衣物,帮他整理凌乱的房间。
眼看兰月儿就快三十了,季风却还是缄口不提结婚的事。父母劝她抓紧跟季风谈谈,兰月儿则低下头去一声不吭。父亲实在忍耐不下去,就赶到学校找季风,要求他赶紧把婚事给办了,两个人年纪都大了不能再拖。季风望着他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
端午的前一天,兰月儿家里包了几串粽子,她拣了几个在篮子里,给季风送去。母亲要她顺便跟他说一声:来家里过端午节。
兰月儿来到二楼季风的房门前。走廊里很安静,老师和学生们都在午睡。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去,眼前的一幕使她气得差点晕过去。只见地上一堆衣物,床上两个光着的身子抱在一处。霎时间,她回想起之前给他整理床铺时,发现床单上的点点鲜红,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多疑。季风看见她呆呆的站在那里,迅速坐起来责备道:谁让你今天跑过来的?
看着那位女生穿戴好走出去后,兰月儿才喃喃地说:“她与我当年一样大吧?你不要重蹈覆辙了,难道你害人害己还不够吗?”季风一闻此言,火气一下冲了上来,朝着兰月儿就是狠狠的两个耳光,兰月儿捧着火辣辣疼的脸跑了出去。跑过操场上的梧桐树时,那位女生靠在梧桐树上,笑着冲她说:
“我听说过你和季老师当年的情事。”
“是你害他被学校开除的。”
“他已经不喜欢你了。”
“他说了,等我长大了就和我结婚。”
兰月儿恍恍忽忽地走出校园,穿过围墙外的树林,来到清波潋滟的湖水边,一直朝着湖水开阔处走去走去。
不知过了多少个时间,学生们总是看见披头散发的兰月儿,湿漉漉地站在校园里的梧桐树下又哭又笑的。那天季风被穿警服的人铐着手铐,走过梧桐树时,季风忽然被什么东西绑住了似的,警察使了好大的劲才将他带走。从此以后,梧桐树下再没出现过兰月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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