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错过

一步错过

名山事业小说2026-01-01 18:39:45
三年前,他在西子湖畔遇到她,一袭青衣在点点烟雨中有些模糊。他有些不由自主地凑上去,问:“江南晚上这天湿气重,姑娘怎不回家去?”她抬头,有些茫然,道:“我没有家了,这天下那么大却都没有我的一个容身之所。

三年前,他在西子湖畔遇到她,一袭青衣在点点烟雨中有些模糊。

他有些不由自主地凑上去,问:“江南晚上这天湿气重,姑娘怎不回家去?”

她抬头,有些茫然,道:“我没有家了,这天下那么大却都没有我的一个容身之所。”

他看着她的脸,有些讶异,天下竟有女子美成这般,倒不是江南名伶那般的魅惑,而是如这江南烟雨般清清浅浅的。他缓过神来,问:“敢问姑娘芳名?”

她略略迟疑了一下,回道:“欧阳唯”

他又问:“那姑娘可愿随我回家去?”

她抬眸望了一眼他,答:“愿。”


如此,他便随了他回到了他所开的戏班子,每日卖力演出,着了魔般的练舞。

旁人虽因为这戏班中有个顶梁柱而开心着,却也会心疼劝上两句。她却也只笑笑,不置可否。

三年后,她出落得更加美艳,褪去了三年前的天真娇柔,多添了几分端庄娴静,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人魂牵梦绕。一时名声大噪,连幽王也惊动了。

她仍记得那日,在后花园中,她本是去赏荷的,却遇到了幽王。幽王凑过去,问:“姑娘可是喜这满池的荷花?”

她略略退了一步,答:“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自是喜欢。”

幽王拂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扇面,笑曰:“姑娘好运气,我这扇子可是我皇兄亲手所制,今日,便赠与姑娘去。”说罢,便将扇子递了过来。

她瞟了一眼那扇子,上面的荷花安然娴好,她也不接,答道:“幽王好雅兴赠小女子这珍贵的扇子,可奈何小女子出身寒微,受不得这扇子。”

她已是极力拒绝,可奈那幽王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仍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笑盈盈地望着她。

她不住这灼热的目光,迟疑半晌,终还是接了过来,答道:“那我便承了幽王的美意,也省得幽王的手举得酸痛。”

幽王仍旧不说话,盯了她半晌才缓缓开口:“不知姑娘可有意中人?”

她惊,低下头思虑半晌答:“已有。”

幽王望着她,半晌开口:“可我喜欢你。两年如何?若彼时你未嫁我未娶,你便嫁于我。”

她大惊,但却因他是幽王而不敢拒绝,却又不想答应,只得默不作声。幽王却全当她是同意了,留下几句两年后我定会来寻你的话便自顾自走了。

这约,便这么不明不白的定下了。


两年,很快便到了,她近日来有些心神不宁,总怕那幽王会来寻她。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即便是她再担心,他也会不约而至,可真正令她惊的不是幽王来寻她,而是,他竟是带了聘礼一道来。

幽王笑意吟吟看着她,如同一只奸计得逞的狐狸般笑道:“阿唯,你当是未嫁,我也未娶,今日我便是来下聘的。”

她有些缓不过神来,便只得听着幽王继续说:“五日后,会有花轿来迎你,嫁衣放于聘礼里了,我晓得这本该是娘亲或自己亲手缝制的,可我念在阿唯你没有娘亲自己也未曾有时间便让人准备了。凤冠胭脂什么的我也准备好了,与嫁衣放在了一处,阿唯你嫁我那日定要打扮得好看些。那聘礼里有些苹果,嫁我那日记得拿上一个,这样当衬得平安喜庆些。我未曾娶过妻,这民间的婚嫁我也不大清楚,便也只晓得那么多,若有哪些不妥之处,阿唯你当说出来……”

听着幽王的絮絮叨叨,她大脑有些混沌,不大敢相信她当真几日后便要嫁人了,且还是万人敬仰的幽王。她其实是有意中人的,不过,还未曾对他说罢了。


进王府前一晚,她寻到他:“明日我便要进王府了,想来听听你的想法。”

他埋着头仍旧继续盯着他手中的纸卷,答:“自是替你高兴。”

她走到案边,自然而然的帮他研起墨来,不甘,问:“你,可有一丁点不舍。”

他抬头,目光扫到她身上,迟疑道:“阿唯,你明知我与你并无情谊。”

她惊,不再说话,手上也不停下,继续研着墨。他心中也明了,不愿拆穿,又把头低下,继续看着纸卷。

窗外,透着烛火而映在窗纸上的二人,美得如画卷般,可谁又知,这两个身影,掩去了多少眷念与不甘。


婚期已至,她穿着大红色的嫁衣站在王府喜堂内,时不时望望那早已闭上了的大门。

宾客满堂,幽王与她对立而战,幽王踌躇了良久,还是忍不住问道:“阿唯,你,定然是不愿嫁给我的吧。”

她回眸,微微一笑,倾国倾城:“怎么会?”

幽王也笑,带了几分落寞:“罢了,既不是我的便不是我的,强求也是求不得,阿唯,你,去寻他吧。”

她大惊,随即笑开,留下一句:“愿君来生遇我比他早些,那我的心便是君的。”便匆匆离去。

幽王一个人站在喜堂中,看着满堂的宾客哗然,淡淡念出:“我不过比他来晚了一步,便是错过了她的整个世界。”


她匆匆赶回戏班,看见的却是白茫茫的一片,她大惊,忙寻,却只寻得了一口黑色的楠木雕花棺。

一个大夫模样的人凑了上来,曰:“班主他本有恶疾,却又因大悲大喜,情绪不稳,便……”

她笑,眼角却有些湿润。俯身在棺上,尽力用耳朵贴在棺上,似乎在寻他的心跳,静了一会儿,笑曰:“太好了,阿唯与班主,终于永远都不能分开了。”


三年后,一座荒山,两座孤坟紧紧挨在一起。

坟前,一白衣男子,执了一把油纸伞,静静站着,半晌才缓缓开口道:“阿唯,你终是随他而去了。”顿了顿,又道:“来生,我绝要比他更早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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