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中来信

狱中来信

粗拉小说2026-01-20 07:16:08
春天是个朝气蓬勃的季节,也是个令人庸懒的季节。早上起来,我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我知道,这是离开领导岗位的缘故。以前,老喊金盆洗手,但真的没有机会再上主席台,心里却空荡荡的。想写点东西吧,脑子也空荡荡的。

春天是个朝气蓬勃的季节,也是个令人庸懒的季节。
早上起来,我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我知道,这是离开领导岗位的缘故。以前,老喊金盆洗手,但真的没有机会再上主席台,心里却空荡荡的。想写点东西吧,脑子也空荡荡的。我只好歪在沙发上,呆望空荡荡的屋子。
这时,门铃响了。我打开门,见是穿着警服的公安员,我吃了一惊。
“你是黄老师吗?”
“是的。”我说。
“我是县公安局的。有个王精的犯人从监狱给您写了一封信。您曾是他的的老师。为了教育好他,我们希望您能给他他写一封信。”
“好。我一定照办。”
王精是我从师范大学毕业后任教的第一届学生。他走上犯罪的道路,虽然是后来的事,但我作为当年的班主任,想起来,当年我没有尽责任教育好他。多年来,我心中一直有一种遗憾。今天,我也应该反思自己了。一个本来该成才的孩子,因为我,当老师的当年没有尽责任,使他成为一个坏孩子。我应该忏悔。而他的父亲,弄巧成拙,使王精走上邪路。这教训也太深刻了。当年的往事又一一涌上心头。

我读着王精的来信:
黄老师,是我自己走向罪恶的深渊,还是命运之神给我安排这不光彩的结局,一思考这个问题,我就想起初中二年级的那段生活。要是我沿着你指引的路走下去,我也许现在会成为一个作家。要是我成为父亲的好孩子,也许我现在正在在国外留学。我错误的起点,是我那时发誓——我要做个坏孩子。

想起来,这真是个苦涩事。是呀,要是当年不发生那件不愉快的事,也许就不会出现王精今天的结局。那件事,是大人的错呀。那是初二第四学期的开始,那也是个令人庸懒的春天。有一天的上午,校长通知我到校长办公室。我到时,校长办公室有两个人,一个是杨校长,另一个是我班的学生王精的父亲。王精的父亲与我虽从未有过交往,但我认识他,因为他是县里的副县长兼县里最大的企业——县糖厂的厂长。校长把我介绍给他时,他象征性伸出手,握了手。握完手,坐下时,我才发现,王副县长坐的长沙发上,有一堆的武侠小说。校长告诉我介绍一下王精在班上的表现。我说:“王精在班上表现还是不错的,他是我们出85丙班的班长,人很聪明,成绩也好,有较强的工作能力。唯一的毛病是,有时候上课偷看武侠小说。”“是有时候偷看,还是上课经常看?”王副县长突然挑剔地问。“几个科任老师也发现过,但很难讲是经常的,”我说。“你采取什么措施没有?”“我正在结合作文教学进行思想教育。”“他看的是这些书吧?”王副县长拿起沙发的书。“是,我也见过,对,《天龙八部》,《射雕英雄传》,就是这些。”“听王精说,学生上课看小说,你发现了,从不收缴,是吗?”“是的。我是个语文教师,我认为,靠收缴不是个好办法,要靠做好思想工作。”王副县长突然生气了。“别说了,听王精口气,是你怂恿了他。”“我怂恿他可能吗?”我也提高声调。“你发现不收缴,不是怂恿是什么?”我那时正年轻,血气正旺,正想反击几句,但我忍住了,我不出声。“我看你不是个合格的老师。”王副县长冷冷地说。我终于忍耐不住了,我决定反击这个气势凌人,武断的副县长。于是,我也冷冷地说:“凭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不合格的家长。”“你,凭什么这样对待领导的批评!”王副县长拍台叫了起来。校长被这突然的情况惊呆了,他一面安抚领导,一面大声喝住了我,推我离开校长室。
半个小时后,校长又把我叫到办公室。他和蔼地说:“黄老师,你怎么不冷静一点儿呢?”:我说:“我怎能冷静呢,人家是对我判死刑的,一个不合格的教师。”校长马上改变口气说:“这个王一鸣,也太气势凌人了,凭什么这样讲呢。中国现在就是这种人吃香,57年划过右派,劳过改,名牌大学毕业,好象这就是资本。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口无遮拦,出口伤人啊。黄老师,人家现在是领导,咱们做小民就受点气吧。不过,我这个当校长的可以向你宣布,你是一个合格的教师。不要计较这件小事了。另外,他要求,把王精调到甲班去,我同意了,现在算通知你。”“好呀,我巴不得呢。”我说。老实说,我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但是,这件事却象一块胶布贴到我心里,想揭也揭不掉的,心里一直很不愉快。

黄老师,一切都是从你与我那暴君般的父亲冲突的那件小事引起的。那天放学问家,我就见父亲和母亲在吵架。父亲说:“想不到思中竟然有这么狂妄的老师,竟敢当面顶撞起县长来。”母亲说:“是你的不对,你怎么在校长的面前说人家是个不合格的教师呢。在老师的面前,你不是个县长,你是个家长。一鸣呀,你今天做的事都错了。”“都错了,我看,今天你是专门挑剔我吧。”“不错,精儿的武侠小说,你拿去交给学校,这会引起他的不满。他现在是班长,学习也不错,你硬不给他看武侠小说,这种压制,只能引起逆反心理。”“看什么武侠小说,这些专门写打杀杀的小说会使他走上邪路,我只要他学好数理化。”“再说调班,你没有经他同意,他一定会反对的,你会弄巧成拙。”“戚建芬,我看今天你是专门与我唱对台戏的。”“王一鸣,今天我是专门唱对台戏的。你说对了,你当领导,在外边颐指气使,别人围你团团转。可是,你把这一套也用在家里,你错了。在家庭里,要的是平等,不需要暴君。”“暴君,我什么时候成了暴君!”父亲大声吼叫起来。我冲了进去。“别吵了!别吵了!”我大声叫着。我跑进我的房间,一看,我心爱的武侠小说真的一本也不见了。我哭着叫喊起来。“你,你为什么拿我的小说去交给学校,你为什么要干涉我的私生活?”我直指着我的父亲。他的脸气得涨红。但我不管,我又喊着:“你不经我同意,给我调班,你有什么权利这样做?你要调班,这书我不读了。”“好孩子,要听话,爸爸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父亲还是平静地说。“我不听,我不做你的好孩子,暴君!”我骂起父亲来。“暴君,个个都骂我暴君,都跟我唱对台戏。这孩子,今天我不修理修理你,我看你是我王家的败家子!”父亲又吼叫起来。“你粗暴干涉我,你不尊重我,你不理解我。你要我做好孩子,我偏做个坏孩子!”我又哭又叫,而且越骂越走调,更挖起父亲伤疤。“你当年要是听话,为什么被划右派?为什么被劳改?”父亲彻底暴怒了,他喝我下跪,关起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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