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铃声
温州,塘下镇的西南村。
二零零七年五月二十八日深夜,劳累的人们正沉浸在甜美的睡眠中。除了偶尔的几声虫鸣,便什么声音也没有,周围十分宁静。
突然,床头的手机响起了铃声,苏涛从梦境中惊醒过来。
他迅速地拿起手机,按亮了灯。一看,是高中时代的女同学武梅给发来了一条短信。内容极为简单,仅简短的六个字:“老同学你好吗?”
看时间,刚一点二十五分。
苏涛不禁有些懵了:
从学核分别以后,已经整整二十八年没有多少联系,而且至少也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之前虽然有过几次有意或无意的相遇,但双方都好象忌讳着什么,没说上几句,就各自腼腆地匆匆散开了。
九一年底,苏涛辞职,告别了教师职业,成了农民。而武梅后来却转正成为了公办教师。双方的职业和身份都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他们之间的联系自然就更加稀少了。
而今,双方相距二千六百多里,又是深更半夜,她为什么要发这样一条短信呢?短信当中,究竟又蕴含着一种什么样的复杂心理、掩藏着一个怎样的玄机呢?
苏涛把手机调成了静音,迅速敲击了一条短信:
“我很好的。谢谢你的问候和关心!这个时侯发来短信,请问有什么要事吗?”苏涛的回复暖暖的,柔柔的。
“不好意思,深更半夜的,把你给吵醒了。真是对不起!”武梅没有直接回答苏涛的问题,好似有一种难言之隐不想说出,却隐约地渗溢出了一种拘谨和歉意,流露出一种难以言状的无奈。
“没关系的。老同学啦,没必要这么谨小慎微的。有什么事情就直接了当地说出来吧,用不着拐弯抹角、遮遮掩掩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开口吧!”苏涛复信给她。
“其实我并无要紧事,只是近些天来,我一直睡不好觉,情绪不稳定,白天没精打彩,心情糟糕透了。一到晚上,我就感到孤独,寂寞难熬。我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觉得生活没意思、生命没价值,生存没意义了。”武梅坦诚直爽,把自己心中的苦闷和烦恼变成文字,和盘托了出来。心中的无奈,骨里的寂寞,已经暴露无遗了。
像突然间飞石击中了池塘一样,苏涛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波浪。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他想打破沙锅问个究竟。他顾不得细想,披起外衣,轻轻地开门出去。
借着路灯微弱的光亮,苏涛蹒跚地来到了河沿的一个竹栈架上。
竹栈是当地的居民用来打捞河中的漂泊物的,从河岸伸向河中心的水面上。上面刚好可以站立一个人,站在上面有些摇晃,颤悠颤悠的,倒也很舒服。就好像是特意为苏涛准备好的。深夜里,河面上扬起了一抹和煦的轻风,叫人有一种格外的舒爽。
苏涛倚靠在竹架的护栏上,打开手机,拨出了武梅的电话号码。
“你好!感谢你打电话过来。”电话里,对方脆亮的声音中带有一些惊喜。
“老同学,还客气什么?为什么会如此这样呢?能直接告诉我好吗?我独自在外,接听方便。”苏涛说道。
“我为何这样你还需要问我吗?你是真糊涂还事装糊涂?”武梅心直口快,说道。
“此话咋说?你每周都可回家见到老公,怎么还会孤独寂寞呢?”苏涛问道。
“哎,你别提他了!提到他我就心烦!”武梅长叹一声,然后说道:“要是他能让我感到幸福的话,我还会这样吗?他性格孤僻、感情麻木、没有上进心,也不知体贴和关爱家人。成天泡在买码和打牌之中,没有家庭责任感。你看,我周末回家,他不知是故意躲避着我,还是另有其他什么隐情,都凌晨两点多了,他居然还没有回家,让我一个人孤单单地守着空房。深更半夜回来后,也是酒醉醺醺,一头瘫睡在床上。而且经常都是这样。不怕你笑话,我们已经几个月没有夫妻生活了。你说这还象个家吗?我的感情归宿在哪里?”
她有些激动,声音颤抖了起来,渗透出一种深深的忧伤、悔恨和激愤。
苏涛被她的情绪感染了,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过了半晌,才终于说道:“你说的也是。一个开朗,一个抑郁;一个自信,一个自卑;一个能干,一个窝囊;没有均等,就没有平衡;就象下棋,如果双方棋艺相差太悬殊,那么这棋也就根本没意思往下继续了。”苏涛对家庭问题本来就深有感触和体会,他早就感觉到:不平衡,势必导致恶性循环,这种婚姻是勉强不了的。听了武梅的回答,苏涛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既然你明白了,我就不饶弯子了。我已跟他说过了,我们的性格不合,没有感情基础,捆在一起,对双方都是一种折磨和痛苦,所以我想要离婚。”
“你要离婚,这是你的自由和权利,我不想多说什么,说了也是没用的。你就自己决定吧!我帮不了你。”
“我不是要你帮忙,我也不需要谁可怜我。我是有固定工作和可靠收入的职业女性,更是一个要强的人。但我毕竟是个女人,我也有疲倦和困窘的时候呀!”武梅说。
“你的家庭情况现在怎样?夫妻关系好些了吗?”武梅突然调转了话题,问起了苏涛最头疼的问题了。
“前几天女儿专程从东莞来到了温州。看在女儿的面上,我勉强地搬回来一块儿住了。但是同床异梦,我的心已,凝固成冰了,感到了彻底的失望。只是考虑到儿子初中还没有毕业,就勉强着自己还没离”。苏涛实话告诉武梅。
“我想你这也太委曲自己啦。这二十多年,我真不知道,也不敢想象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在我的心目中,你是一个有志向、有抱负且很有才华的人。却娶了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村女人为妻。尽管她是无辜的和可怜的,但这极不相称的和失衡的婚姻,注定了你们的生活是不协调和不幸福的。原因很简单:就是难以沟通,没有共同的语言和感情基础。命运真是太捉弄人,对你也太显失公平了!我惋惜自己婚姻的不幸,更叹息你的婚姻的悲哀。”
“你的确是一个坚强的男子汉。学生时代起,我就很崇拜你。觉得你头脑聪明、思维敏捷、口齿伶俐、能言善辩,热爱生活、上进心强,是个有事业心和责任感的男人。而且会理解人。我们都认定你是一个有出息的男生。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了现在我都从未改变过。我很佩服你,因此从来没有忘记过你。真的。”
武梅就像放连珠炮似的,轮不到苏涛插嘴了。她的话,勾起了苏涛的一段回忆:
二00六年的夏天,一个在中心小学念书的远房外甥兴冲冲地蹦到苏涛面前,大声地问道:“涛爷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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