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在通向家的小路上兴而不已的走着，脸上时刻挂着微笑。一张不太情愿的脸此刻显的紧绷，暴露出许多皱纹，那也是沧桑岁月在他身体上留下最好的见证。一张厚而大的嘴唇下包裹着两排黑黑的牙齿。一身淡蓝而破旧随处可见补丁的衣裤，十分耀眼——那是有着六七种不同颜色的布料配在上面，颜色极其不称。但他却认为是最好的也是最流行的。为此村民们常常在背后指手画脚、说三道四，这一切他都装着不知道。布鞋上也贴着各式花样的布，来填充它的破旧。此时在他脚上显的神气十足，轻快的与地面进行着接触。
手中拎着一瓶并不贵重的酒，还有一个用报纸包裹起来的东西和一把青菜，份量并不多，这就是他一天的收获。他正为此而高兴着，这也是他每次收获后必须表现的。
当他跟往常一样打开家门时却长叹了一口气，这是他很少有的事，也许他今天看到了跟好跟大跟豪华的房子，而望着这个只有10几平方简陋的小屋子时，在他脑海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使他产生了倾慕之情吧。不过他很快便从那种感觉中解脱出来，准备将这些东西加工成“美食”。在他那些简陋的灶具和调料下要将它们做成美食显然是不可能，但这似乎并没有让他扫兴，他打开纸包里的东西——是一块不大的腊肉。他望着它傻傻的笑着。
就在他生火时屋子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她没有敲门也没有打招呼。老杨抬头后才反应过来忙上起身打招呼。
“她婶，你咋来了。”
“我就不能来了吗？”女人反驳问到。她的身高和老杨差不多，但比老杨胖的多，穿的衣服也比老杨整洁多了，大约40多岁，脸上因涂了过多的粉而使一张本来就难看的脸越发刺眼了。她沉着脸，活象一个死尸的脸。她没好气的冲老杨说；“今天不用说你也知道我来干啥，你看怎么办吧。”
“坐，坐下来说嘛。”老杨指着旁边一个小木凳。
女人没有理会他，仍旧站这，两只胳膊交在一起，摆出一副顽固、高傲的架子，仿佛别人一看到她就被她的气势吓怕了。两人对立着老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心里明白也很清除这位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就是他媳妇的婶婶，村长的老婆，也是他的债主，他呆立在那。
“你看我这样子，现在哪有钱还你啊！她婶你就在过些天好吧？在过几天我准还你……”老杨对婶子的哀求在加上他那种可怜的表情和发誓一样的手势简直漂亮极了，让女人显出一丝出于心里的同情，为这次躲过要债而打下坚实的基础。
女人表情僵硬，望了望这个简单又破落的小屋一阵犹豫袭来。两人如同木头人一样的对立站了一阵子。老杨还不时的观察下婶子的表情，他婶子反复追问了几次他多久可以换，老杨说他尽快，下次一定换。女人决定了下次在来，她相信他说的话了，转身要走时又回过头来，“下次可不准在欠了，不然有你好看的。”老杨答应着点这头。并笑嘻嘻的送婶子出去。
婶子刚开始脚步缓慢，低着头，好像在思考什么，或许她在为回去怎么跟丈夫交差而发愁，弄不好还得自己挨一顿臭骂。她恨自己的良心，恨它为什么会同情他呢？恨它不该放过这次。是啊她必须找一个合理而又适当的理由来哄骗她的丈夫。她脚步逐渐加快了，或许想起了家里其他的事情或许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很快她的背影便消失在曲折的山路山了。
老杨望着她不见了，这才放下心来进屋子里去了。他并没有为刚才的事情感到不安，反而高兴起来，是在庆幸他刚刚的胜利吧！他尽情的弄着这顿“丰盛”的晚餐，嘴里不停的哼着不知从哪听来的调子，让人难已入耳，自己却越唱越起劲，在他看来这种腔子夹杂在这样的气氛里在合适不过了。他执着顽固地哼着那首单调愉快的曲子。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在这只曲子了消失了。望着那慢慢煮好的食物他早已乐不停息，心里不时的自豪起来，仿佛眼前是他的独家专利产品，此时在他眼里已远远超过了山珍海味。当他尽情的享用完一切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渐渐黑暗一片，他摸到床头去点燃一根蜡烛，借着它那微软的光亮把吃完的东西收拾干净。
在他这小山沟里，月亮并不关照那间破旧的小屋子，而是把它那恬静的月光散向其他方向，使他这间小屋显的孤单，屋子附近没有月光的地方有点阴森可怕，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好像就是妖魔鬼怪的藏身之地。
他将蜡烛放到床头的一个小柜子上，自己便依偎在那张小而温暖的床上。他从衣兜里取出他那心爱的木烟斗——那是他媳妇给他的第一个礼物，也是最后一个。这是他唯一值得称赞而又令他心碎的东西。那个漂亮的木烟斗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烟垢和他的牙齿一般黑，不过看上去很精致。弯弯的烟斗已和主人的手混的很熟了，在他那厚厚的手掌中显的神气十足。他把它当作宝贝一样看待，他将烟丝轻轻塞好，又用蜡烛点了燃烟嘴里叼这它不时的发出声响，一张一合的嘴角也跟着节奏而冒出烟来。
今天他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心绪不安。他为今天的收获而高兴，但脸上又显的闷闷不乐。交错的情绪使他心情很烦乱。
月光如同银子一样洒在小屋对面的山上，天空中的星星也都欢快的眨着眼睛。但是屋子里的沉静的和坟墓一样。每个这样的夜晚，每个人的心情都会不同，然而老杨的每个夜晚都是痛苦的，难熬的。
他想起了她，他的媳妇——那个躺在宁静土壤里的人。因为给她看病才向她婶子借了钱。老天有时很会作弄穷人，她的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加严重。她生病时花去了许多钱，为此他们卖掉了自己的房子，老杨还四处借了许多钱都没能治好，她在痛苦中去世了，他为了她的死而痛苦不堪，几次想去陪她。“你要好好的过下去”。这是她留给他最后的话语，为了这句话他一直坚持着，努力的继续生活下去。此刻她的声音、身影好像都出现在他眼前，一切那么美妙。她去世后他每夜都会想起她，她留给他的是一段一辈子也无法抹去的记忆，那记忆里有快乐，而更多的是伤痛。他本以为时间久了，日子长了那种伤痛会淡化些，可是他却错了，那些隐形的伤口不但没有消减，仿佛还在增加。在他孤单、寂寞时这样的感觉越发强烈，像一个邪恶的歹徒随时可以了结他的生命一样可怕。他努力在别人面前表现的坚强乐观，但是独身一人时那种痛苦的感觉只有他自己体会，人们常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而他呢？也许还需要许多的时间。
她走后他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整天出去做工，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