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的叙述

风中的叙述

鱼子缬小说2025-12-30 16:36:09
我要告诉你的,是我这一生中非常重要的一段经历。这几天,我一直考虑要不要把它告诉你。我的脑子里尽是这些念头。不过这也不是实话,我其实很想告诉别人这个经历,只是话到了嘴边,就不想说出口了。我怕一旦说出去,

我要告诉你的,是我这一生中非常重要的一段经历。
这几天,我一直考虑要不要把它告诉你。我的脑子里尽是这些念头。不过这也不是实话,我其实很想告诉别人这个经历,只是话到了嘴边,就不想说出口了。我怕一旦说出去,对她不好。她对那段往事一直不愿提及,不想去触及在她心中存放了很久的伤痛。可是她对我灵魂的那种冲击使我一直念念难忘。我曾想着让过去成为记忆,永远存放在心灵深处,可时间越长,感想越发多了,想给谁诉说的欲望越强烈了。
你也看到了,我每次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很激动。为了控制住自己,我到盖孜河边去,把你们的目光甩到身后时,我才允许自己回想以前的那份甜蜜。眼下我什么也不想,只感觉到自己一个大男人站在河边独自伤感没有出息,好像这河边就应该是一个被人类遗忘了的世界。高原上起风时,河边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河水翻腾着从我面前流过,是不是也会停下来陪我一会,听听我的往事?这条河能使我烦躁的心绪平静下来,倾诉的大门也随之打开了,但我一直没有找到可以倾诉心曲的人,哪怕是一个傻瓜也好。在这寂寞的高原上,人怎能不倾诉呢?倾诉在这里是一泓清澈明净的泉水,能帮助我们这些高原上的人洗涤心灵里因为寂寞因为生活的枯燥带来的厚厚的记忆尘埃,使心灵变得开阔和平和……
现在,我遇到了你。
我自认为你是愿意听我诉说的,因为我发现你不是一个说三道四的人,从来没有听过你在背后议论谁,所以我才打算把这段经历告诉你。
我要说的是我和纯的故事。纯没有当过士兵,她是从地方大学毕业后,特招到基地医院政治处工作的,所以她对部队的一切规定不怎么懂。入伍的第一个夏天,她就以穿凉鞋而不穿袜子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政治处主任知道后去问纯穿凉鞋为什么不穿袜子,纯当时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样子回答说,主任你关心下属真关心到家了。这么热的天,我不穿袜子你都得管。照这种关心法,你还不累出病来?主任没有被纯的口气激怒,相反很耐心地对纯说,这不是我关心不关心的事,而是条例上规定了军人必须穿袜子。难道你忘了你现在是军人了?纯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军装,小声嘀咕了一句,难道部队上连穿袜子都有规定?主任说,你以为呢,不然怎么叫部队!
纯就这样因为不穿袜子而出了名。我那时在基地机关工作,因为工作性质,我经常去医院了解一些先进事例,看能不能写些报道之类的文章。和纯认识很偶然,那年我想写一篇地方大学生到部队后有什么认识的稿子,就到医院找了这个穿凉鞋不穿袜子的纯采访。从那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后来就成了好朋友。
最初认识纯的时候,我觉得她是个非常纯净的人。她对什么事都感兴趣。部队上单调、枯燥的事一经她的嘴里说出来,就会变得鲜活起来。每次她来找我时,总是毫无顾忌地说个不停,也笑个不停,弄得我的同事们对我很有意见。他们还认为我和纯有了另外一种关系。我已经是个有家室的人,有那种关系就不正常了。他们有时用这种关系捉弄我,开我们的玩笑。直到有一天,传来纯要结婚的消息时,同事们才明白我们原来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就不捉弄我了。
纯嫁的是她大学时的同学。他们上大学时就有了这层关系,所以他们各自工作上有了保障后,不久就结婚了。这一点都不奇怪。奇怪的是纯结婚后,和他的那个大学生丈夫一点都合不来。这个时候的纯已经习惯了部队的生活,她已不是那个光脚穿凉鞋不穿袜子的大学生了。她喜欢早上起床后把被子叠得像豆腐块,家里的任何东西都按内务条令规定摆设得整齐有序,一日生活也有一定的规律,早上定的钟声一响必须起床。而她的丈夫却一点也适应不了她,经常把东西随便乱扔乱放,根本不顾纯的这种喜好。两人先是从这些琐碎上开始提醒,后来她的丈夫对她的这种做法非常不屑一顾,说她不像个女人,是个被军事化了的机器。纯听后很生气,说一个男人如果对整洁和规律都到了无法接受的地步就不像个男人了。纯的丈夫听纯说他不像个男人,更是大为光火。后来就由拌嘴发展到了争吵。时间一长,又相互赌气。纯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她的丈夫受不了她的“军事化”生活秩序,不愿意遵守她的这一套生活方式,连她的这点习惯都忍受不了,往后的生活会怎样呢?而她的丈夫则更想通过这些事来改变纯。两个人都不习惯对方的性格和爱好,都想改变对方,可又都做不到为对方让步。这样吵了有一年多,两人感情上出现了裂痕,到后来纯实在受不了她丈夫的喋喋不休和无理取闹,最后闹到了提出离婚的地步,可她的丈夫却坚决不同意和纯离婚。那段时间,是纯最痛苦的时候,她的父母不在身边,她在单位又没有特别知心的朋友可以诉说自己的痛苦,于是,她就把我当成了她最好的朋友,遇到心情不好的时候,来找我诉说。我对纯的遭遇很同情,但我除了用心倾听她的诉说,用一些苍白无力的语言安慰她一下劝她忍耐之外,没有办法帮她。这种事,说白了,怎么帮呢?
可事情却发展到了我非帮纯不可的地步。有一次,纯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有重要的事要给我说。我在电话上问她有什么重要的事,她却不说,非要我出去约个地方当面才能说。我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就去她指定的地方和她见了面。一见面,我还没有问纯是什么事,她先伤心地大哭了起来,哭得毫不顾忌。当时我们两人都穿着军装,惹得周围的人不知我们发生了什么事,都来围观,弄得我很难堪,赶紧拉纯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好不容易劝她止住哭声,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纯哽咽着告诉我,她丈夫打她了,并且打了两巴掌。我一听就来气,这太过分了,她丈夫竟然动手打她了。如果是一时冲动打了一巴掌,还有情可原,可他竟打了她两巴掌。难怪纯这么伤心,在大街上哭了。她用一双悲切的目光望着我。我被她的目光打动了,她的目光温柔地包裹着我,像有隐藏的火在里面无焰地燃烧,最终烧化了我的理智。在这种情况下,我如果不做出什么表示,就有点枉对纯的一番信任了。我就对纯说,你先别哭,我去找这个王八蛋。
在一个什么艺术中心,我找到了纯的丈夫。她的丈夫长得白白净净,是个很有艺术气质的年轻人。我问他,你就是纯的丈夫吗,他傲慢地看了我一眼,很不屑地说了声是。我就质问他为什么动手打纯?没想到这么一个很有艺术外表的人根本不讲一点艺术行为和手段,对我的质问当即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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