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访悍

金·银访悍

箭局小说2026-09-15 02:36:20
一石峪村村中央有棵大槐树,树杆四五个人合抱粗,枝繁叶茂,如亭如盖,阴凉遮出半亩大地盘。它成为村里老人们纳凉聚会的好去处已有不短的年头了。学大寨那阵,这里是召开饭场会安派农活地方;后来,联产承包后,便是



石峪村村中央有棵大槐树,树杆四五个人合抱粗,枝繁叶茂,如亭如盖,阴凉遮出半亩大地盘。它成为村里老人们纳凉聚会的好去处已有不短的年头了。学大寨那阵,这里是召开饭场会安派农活地方;后来,联产承包后,便是老人们闲聊的场所。东说狼烟西说海。言论自由,无所顾忌、无人扣帽,话题无所不包。
电视普及后,屋顶上支着锅盖,能收几十个台。每晚八点整县电视台是必看的。这些天,话题自然是四川地震。老人们越发感慨人生无常,生命脆弱:活蹦乱跳的人,说完就完了,最可惜是嫩芽芽似的娃娃们……多亏了国家军队去救人,多亏了全国那么多人捐款,搁在过去社会可不定死多少人哩……
这一天,几乎是所有的老人都看到了一则报道,说在四川地震坡灾区的一个乞丐,把讨到的所有三百元钱全部捐了出来,真是让人感动得不得了!节目主持人说,虽然乞丐衣衫褴褛,蓬首垢面,可他的心是金子做的!
老人们叹服着:是呀,他的心金贵着呢!一遇事才看出人的心呢。说完之后,大槐树下静静的好一阵没人吭声。
接下来便议论到捐款的事上。老人们说,咱村也该组织捐款,遇下这事,谁都该出点力。
后来,先是村里党员交特殊党费,继而便有自愿捐款的。村委会说乡里要设捐款点,还没具体安排;谁要捐,就先到县城去捐,那里当街摆着玻璃柜子,专人登记开单子。



这一天,老人们正在大槐树下闲聊,忽然看到村东头的陈老汉与老伴葛凤妮俩口子在大儿子陪同下到村口等车。村里通了公交后,到县城的人就在那里等车。
陈老汉七十多,老伴生了病就不大到槐树下来了。俩口子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儿孙们极孝顺。老人们与陈老头俩口打招呼:喂!到城里看儿子呀?葛凤妮目光恋恋的,回话却很直率:趁阎王爷叫得不紧,我到城里看小儿子去!她的口音与村里不一样,是四川人,村里称为岽。
学大寨那年头,她拉着母亲从四川要饭要到陈老头家。当时陈老头的前妻得病去世,留下七十岁的母亲与陈的两个娃娃。陈的母亲抹着泪把这母女俩岽留到自家,四口人的口粮六口人吃。宁肯自己挨饿也让这母女吃饱。当年秋天村里的书记给这母女落了户,分了粮。没出二年,陈老头母亲与凤妮娘相继去世。按照两位老人生前的嘱咐,陈老头便与四川女人结了婚。生下了一儿一女,葛凤妮待陈前妻的两个孩子如亲生儿女一样。村里人交口称赞。说陈老头命好,遇上了好心肠女人,贵人有后福哩。。
陈老头俩口坐车走了,大槐树下老人们直至蓝色的汽车消失在树丛中,目光才收回来。
他们对葛凤妮的品行又好一番夸赞。



陈老头到城里的第二天,老人们在大槐树下议论的重点便是县电视台公布的捐款规定与名单。捐款提倡自愿,凡捐一千元以上,省里要在收据上盖章;三百元的县里要盖章。老人们赞同,说捐款也要图个名,不看过去修庙捐款人也在碑上留着名字。
县电视台定时播放捐款名单,勾起了老人们的好奇心,到了夜里八点整,总是等着寻找着自己熟悉的名字。第二天便在槐树下议论:
呀,你们看见来没有,邻村的某某某,捐了近一万元哩!
对呀,某某某才捐了三百,真是看不出,那么抠门!
前几天看电视赵本山捐了一百万,他不比赵本山有钱……
说的是咱梁平县,你扯哪了?
捐款提倡自愿,多少是个心。不能说多少,先说你捐了多少?
咋?你还不让人说话哩!我托儿子捐了一百块!你多少?
我不比你少,我是二百……
两位老人干上了仗,便有人从中调和。话题马上转移:捐款多少要根据各自的经济实力。不能说囫囵蛋话多呀少呀的,要说在咱梁平县,高二孩钱最多,不是到现在电视上还没见他名字?
一提高二孩,村里没有人不知道。因为他可算得上是全县的首富。从学大寨后期就起了家,出了名;最早就开煤窑,一家人都办着与煤有关的公司,县、省电视台上常见;受奖、常红不衰……风光极了!村民亲身感受到高的实力是:这几年,村里人开小煤窑,县里屡禁不止,今天说要关,明天说要炸,可是石峪的小煤窑照开不误,因为靠山就是高的儿子……
老人们便议论:
姓高的要捐肯定要和县领导一起捐,那才风光,电视定然要播。
他可算得上是梁平的亿万富翁了……
后来,老人们开始猜测高至少捐多少。
有人说,万二八百可拿不出手的。
对!至少得捐二十万!
二十万太少!他唾口唾沫也有二十万,人家有几幢楼?办着多少个公司,光运煤车队一年下来也不下几千万,多少年了!何况两儿子也包着煤窑。
对呀,我要是他呀,捐五千万不算多!
姓高的到底捐多少这一话题引起争论,相持不下便打开了赌。
由于捐款数目伸缩性太大,经过折中最后确定为:
猜测捐二十万以上的为一方;捐三十万以上的为另一方。赌输的出五十元钱!到村小卖铺买香蕉吃。软,能咬动。
一言为定。双方较上了劲,每晚八点瞪着眼盯着县电视台捐款公告。
不过,一连两天没在电视上看到高二孩捐款消息。
这一天,人们在大槐树下正闲聊,突然看到了一辆汽车开回来,陈老头与他的大、小儿子下了车。小儿子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那盒子雕着花纹,啊!是骨灰盒!走时好好的一个人,咋说没就没了?老人们的心扯得好紧。村里人死了都是土葬,陈老头咋忍心把老伴装到盒子里,那太憋拘了呀!陈老头老糊涂了?
人们便问。陈老汉低沉着脸说:她、她瞒着俺病情哩……火葬,是她提出的,但凡她提,俺都依了……
这下更让老人们吃惊:她为啥自己提出火葬?



大槐树下的老人们都为葛凤妮烧纸送行。奇怪的是,出殡时家中只设了一个简易的灵堂。没请乐鼓手,录音机放着哀乐;三儿一女跪在灵前泪流满面。后来,小儿子捧着骨灰盒,后头跟着儿孙与亲戚们上坟放了几个爆竹便埋了完事。亲戚们各自回家。丧事非常简单。
人们都不理解,陈老头儿女们都是孝顺之人,为啥不把丧事办得排场像样些?他娘活着时咋待他们的?再说,还有本家,能让这么办?咋回事?
后来才知道,为这事,四个儿女们分歧很大:陈前妻生的两个儿子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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