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计划
村生以前所未有的姿势躺在灵车上,一点一点朝火葬厂奔去。几天前,他因心脏病突发,被朋友少承送进市第一医院,接受治疗。今天下午,也就是大年二十七这个大雪飘飞的日子里,一院院长乌青宣判村生因治疗无效死亡,应立即进行火化。
乌青对少承说:“马上过年了,我们也马上要停止和火葬厂的业务来往,进行业务年底结算,如果你的朋友再不进行火化的话,只能等到明年了,到时候你不但要承担多余的费用,而且也是挺麻烦的,所以我建议你马上把村生的尸体火化了,一了百了,反正人都死了。”
少承冷冷地盯着乌青,眼角轻轻的掠过一丝不轻察觉的狡黠。天空被沉重的乌云压着,像要喘不过气来似的。少承低低说:“一切按院长的意思办。”
村生是一家建筑公司的民工,年近三十。他很小便成了孤儿,和弟弟村平相依为命。可是弟弟去年因一场意外事故,也永别了他。少承是村生唯一的好朋友,同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少承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不但是市报社的记者,而且平时还喜欢搞点侦探工作,说难听点就是喜欢挖人家的老底,以此来换钱。专业术语就是私家侦探。
村生和村平刚到这个城市,少承便把他们介绍到了朋友的建筑工地上干活,一天一百块,就是累点,但工资按时发放。少承对村生说:“如今这世道,你就别管工资有多少了,能按时发就得回家烧高香了。”
院长乌青把他的侄子乌仁叫到办公室,和他耳语一番,乌仁临走时乌青还特意又补充了一句:“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把这几副尸体运送到火葬厂。”乌仁面无表情地听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好像没有听到乌青的最后一句话。乌青苦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孩子……”
乌青对乌仁的感情很复杂。有点讨厌他,因为他做事总会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感觉的难受,可具体是什么,又说不出来。但却很信任他,也许因为他是他侄子吧,毕竟有血缘关系在这里面,所以,一旦有什么重要的事,都交给他去做。三年前,哥哥把乌仁交给他,说你这么大一个医院给安排个工作吧。当时医院里差不多都饱和了,让人下岗都还来不及,哪里还要招人呢。但他是自己的侄子,而且是亲的,怎么着也要给哥哥一个面子。于是便委屈先让乌仁开灵车,就是专门负责把死人送往火葬厂的,并对乌仁许诺,一旦有机会,便让他换个更好的岗位。但一晃三年都过去了,乌仁还是天天开着灵车,乌仁对此很鸟火,加上他也知道乌青对他没啥好感,动不动还对他吆五喝六的,所以他也是越来越讨厌乌青越来越讨厌这份工作。况且,这里面还有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让他在深夜里经常睡不着觉,或者半夜经常被遥远的虚无飘渺的呼唤惊醒。
大雪开始飘扬的时候,少承最后去看了一眼村生,偷偷地在他身边放了一包东西,然后走出了医院。然后,村生的尸体被运上灵车,在夜幕开始降临的时候,灵车在大雪的包裹下行驶在通往火葬厂的路上。
开车的是乌仁,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新来的小伙子,第一次出车,身子忍不住地在颤抖。录音机里放着死人的歌曲,把这血红的雪天染上一种凄凉无限无限悲痛的灰调色。
小伙子显然是受不了了,他抖动着声音说:“乌哥,咱把这音乐关了吧,放流行歌曲可不可以?”
乌仁面无表情,一副严肃得不得了的样子,说:“这是什么地方,能放流行歌曲?咱们要对得起死去的亡灵。”
小伙子愣了愣,几片雪花落在车窗上,小伙子又打了一个冷战。
乌仁见小伙子这副模样,突然哈哈大笑,说:“和你开玩笑呢,别那么当真,瞧你这模样,像不像个男人呀,当初叫你不要来,偏要,就你这小胆。”说完,换了一个磁带,车厢里马上流出让人心情舒畅的动人歌曲。
小伙子木木地笑了。
车经过一片树林。虽然树都已经光秃秃的,但天空也是暗了不少,变成暗血色。
录音机依旧响着美妙的音乐,小伙子颤抖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闭着双眼,不再那么恐惧了。
车在一个小拐弯处突然撞上一块小石头,车身一下跳了起来,小伙子突然被震醒,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乌仁瞪一眼小伙子,说:“紧张个鸟,没有鬼会来找你。”
刚说完,录音机里突然传出巨大的“吱吱吱”的声音,小伙子身子一抖,紧张地望着乌仁,问:“怎么了?”
“你他妈的神经过敏呀,掉带了。”
小伙子松了一口气,用手背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然后甩了甩手。就在这个时候,小伙子突然听到后车厢里响起“嗵嗵嗵”的声音,不大,但却很清晰,像有人在用铁棒轻轻的砸什么东西。小伙子一听,头皮顿时麻了,一根一根头发都立了起来,脸色顿时也变了颜色,跟猪肝似的。小伙子第一反应就是该不会是尸变?这么一想,浑身都抖起来了,比汽车都抖得厉害。他问乌仁:“乌哥,这……是……是……什么声音?”
乌仁脸色也有一点变化,但却比小伙子镇静多了。他说:“别管,没有事,你坐好了,我开快点。”
乌仁油门往下重重一踩,车一下飞了起来,雪花尽往后飞荡。
可是声音越来越大了,小伙子都要哭了,带着哭腔问乌仁:“是不是有鬼?”
乌仁没理他的话,继续往前开,
车要经过一个隧道,隧道很长,里面的灯很昏暗,而且因为地处城市郊外,晚上很少有车经过。乌仁把车停在了隧道中间,然后对小伙子说:“走,下去看看。”
小伙子把头直晃,说:“你下去我不敢。”
乌仁使劲一推小伙子,说:“你他妈还想不想干,不干去死。”
小伙子害怕丢失这份工作,只好和乌仁一人手里拿一根铁棍下了车,往后车厢走去。
后车厢的敲击声在乌仁把车停下来后的那一刻也消失了。
小伙子跟在乌仁身后,扶着车朝后车厢挪。
后车厢看上去还好好的,并没有被撬的痕迹。乌仁还把耳朵贴在车厢上,听车厢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也没听到什么。
小伙子轻轻问乌仁:“乌哥,没有什么吧?”
乌仁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痰,大声道:“有个鬼,就算真是死人复活了,我也要把他送到火葬厂。”
小伙子重重吐了一口气,竖起大拇指夸乌仁道:“乌哥就是牛,我……”
小伙子还没把最后两个字“佩服”说出来,后车厢的门突然被撞开,从里面飞快地跳下一个身披白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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