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是第N次了，他们再一次地往活动中心来玩球了。
当然，小下来这里玩球，其理由是十分地充足：一是临退休了，应该放松放松；二是这几年不管吃啥，刚会长肉；三是体育锻炼，老少咸宜。还可以找出成千上万个原因和理由的。
外面的中雨唰啦唰啦地下个不停，天气也明显地暗淡无光了。好在活动中心是公家免费提供的活动场所，不说场面有多阔绰，也不说球案不是“冠军”就是“双鱼”。单说这个可以容纳十个人对打的氛围，也叫外人也赞叹不已，同时可以在在白天开上电灯，还有专人清扫和服务已经难能可贵了。
刚上台不久，郝然就打来电话：“在哪里？我也来练练”。
“在老地方，工会对面的欧式红楼第二层！”
小下的球玩得贼顺溜，贼通畅，贼有水准。可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别人都可以勉强对付几下，就是定邦那老儿还有女流之辈的艳丽是个常胜将军，小下是煞费苦心，朝思冥想也不能取胜。愈想赢就愈爱上场对阵，愈对阵就愈输得血本无归。这是打赌玩邪的潜规则。
小下在中心是个常住户，中心专门为他和几位老球友设有专用桌椅，可以休息开锁盛放东西。每次来练球，什么也不用带，因为预先在这儿已经预备齐整了的。同时，不管几时来，这儿都不缺少陪练者。
天涯何处无芳草，比比多是同道人。有男人女人，有媳妇姑娘，有少年和孩子，也有不少大老爷们，都是准一流水平。不管球艺如何，只要爱踏进、愿踏进这里边的人，其精神都是可嘉的，即使不会发球，不会挥拍子者都很坚定顽强，脸皮比城墙还要厚，心比石头还要坚硬，只要没有人撵他们下场，谁也不好赶走他们的。
人多了要排队，要争抢位置。可是只要来早点的，就会有很好的位置选择的。既是靠近窗口，地方略微宽敞点的，又没有多少东西遮挡，可以方便于捡球走动来往。
小下一来就与几个女同胞练了起来。
这些女人，多是退休干部、职员教师，有年轻的，也有身经百战、久经沙场的不平凡经历者，来到这儿一半是玩玩健身，一半是拼命寻梦来的。青年人不服输，老年人更是倔强得可以了。人活的就是个精气神，琴棋书画算什么，中老年人打球下棋、玩麻将打扑克，捅台球就更显示了中华民族传统文化长盛不衰的气血与根脉。
和女同志打球，和老年人长辈打球，要心平气和，不紧不慢，同时要放松神经，带一种表演性质。因为你气势汹汹不可一世，会把人吓出心脏病来的。同时也不能太没水平吧，因此只能突出一个“陪”字，落实一个“练”字，中心思想是得到幸福锻炼和快乐。
郝然来打球是很少有的事情。他是个一个小商人，如今已经是个不小的老板了。他与小下是表亲戚，以前也曾经有过多次交手，今天是国庆长假，店面生意清淡，所以就带上媳妇儿子一起来散心了。
说心里话，郝然的球艺不算太差。人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一日不练自己知道，三日不练别人知道。这几年生意做下来，郝然可以说是财大气粗，春风得意了。他们刚来沙河市那阵子，其形象拉塌、汉小力薄，粗布烂衣服的，吃了上顿愁下顿，给人家打小工25元一天，人家还不喜欢要他。如今遇到改革开放，加上他们兄弟俩都能吃苦耐劳，留意技术，在装璜业、建筑业、钳工焊工方面都有一技之长，如今已经占有不少市场份额，成了威震一方的小老板，同时郝然也找到了一个江南水乡娉娉婷婷的妙龄媳妇再霞，生下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家伙，可以说是天随人愿，中年得福了。
对于这场球，小下是志在必得。小下长郝然十岁，是浩然最亲近的表兄，是个面临退休的文职干部。他也是从小“苦大仇深”，生长在秦岭夹山，串过连，下过乡、吃过糠，开过荒的人。不是推荐上大学名额被人冒名顶替，他是不会背井离乡，流落到遍地沙海荒漠的新疆来的。他乡虽然偏僻落后，他乡也有令人叫绝的文化欠缺，求贤若渴，人才紧缺。小下身怀绝技、文武双全，正是奔着这点来的新疆。他的文笔不错，在全新疆文艺界小有名气。其球艺也够档次，不单是风扫残云式的攻击，还是左推右挡，削挑旋提的多面手。因此，一上场，小下就宣布开战。郝然也胸有成竹，不卑不亢沉着应战。
小下算起来，少说也有二十多年的球齡了。他从小学就喜欢上了篮球、排球、乒乓球。
当时，打篮球他身体有点瘦弱，干这种体力活不是那块料。对于排球，他可以连发十多个不失误，而且是百发百中，逢空必落。可是，这是个集体项目，那时他们家在农村，那有这个场地和这种闲情逸致呢！在老家上中小学时，要想打好乒乓球也是一个奢侈的愿望，不说没有好台面，连一副好球拍也买不起，乒乓球也好贵重，更重要的是那来这么多宝贵的时间呀！那时候，低标准、瓜菜带，连饭都吃不饱，大人小孩都面黄肌瘦得象个麻腊杆了，风一吹都会应声而倒地的，即使富裕户有积累的人也会为生计花费而苦恼的，谁还能出此下策来干这种不务正业的事呢！
可是，小下所在的前卫中学里边就有几副水泥球案，还有一副珍藏在学校会议厅的木质案台。平时要上案子击球谈何容易，因为有高年级学生，还有球艺超群，功夫卓著者，只能等到放假下雨或者晚上，要瞅空子去才能练习上一阵子的。
到了新疆，小下当上了中学教师，学校有一块两张铁板焊接而成的不规则球台，就摆在小下的家门口。看到别人都潇洒自如，抽杀提扣，左右逢源，小下当然要试试了。试试气力和胆略，试试本领和运气，还要试试一个人的自尊心与自信心的介质和当量。人活脸面树活皮，一个没有特长、没有高尚的爱好和追求的人，是个碌碌无为一事无成的庸人，而庸人自扰式的男人还能赢得多少人们的尊重与爱戴吗，还能算做人民教师吗？
有志者，事竞成。不得一番寒冬苦，那有腊梅放清香。
小下训练得很辛苦，他也有非凡的气力和悟性。因为打球要求的是个眼尖手快，同时也要讲求方法讲求策略。人说：“道可道，非常道。”打球人分智慧型，蛮干型，刁钻古怪型、表演型、得分型等等。直打、侧旋、长调远削，远台近台都要运用得当，单独凭一把手，一路球，左撇子、偷边摸棱、狂轰滥炸、横冲直撞，有勇无谋，没有不遭到伏击或者作茧自缚，自取灭亡的。
一开始，郝然还有举手之力，渐渐地脸色青紫发白，十一个球只要几分钟，这是为会打者来计时的。若只为输者一方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