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的爱情
弘文说他是喜欢过我的,从初三那年的暑假一直到我在大二遇见江之前。
毕淑敏老师曾经说过一句很有意味的话——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我跟弘文,前生可能回眸了不止五百次吧。
初三那年的暑假,我参加了学校组织的辅导班,由此遇见了弘文。
那个时候他还高高瘦瘦,文弱书生的一副模样,坐在最前排,很少说话。我上初中的时候很偏科,语文考试120分的题目最高的一次得了118.5分,大考作文得过两次满分,物理考试在全班平均分80多分的情况下我考过32分的惊人成绩,英语比一般好一点,数学比一般好一点,政治地理一般,历史化学很一般,物理生物很差劲。但是因为平时在脾气好的老师课上自己不务正业也写过一些兴过小风做过微浪的雏词拙句酸文醋语,算是比较刺头但总成绩还过得去并且还算有一技之长尚能可圈可点可以改造成人的那么一类学生,所以有幸被大多数老师包括我的物理老师生物老师在内都还比较宠爱有加,依弘文的话说就是,纪小艾你那时候就是一个平时被太多严重弱视的老师娇惯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鼻孔朝天喘气以为全世界除了自己别人都是弱智残障大笨蛋的无知少女。
我到现在也还是很喜欢那种说话不多面容宁静的人,第一印象里,弘文属于这种人,虽然后来我总是很怀疑他那时候有可能是已经很有心计为了虏获小女生芳心而故意装出来的一副样子。
沉默的人使我感到善良,一个人读过多少本书,可以通过他的眼神来判断,一个人有多少的涵养,可以通过他说话的多少和分贝来衡量。话少,可能不一定就是满腹经纶博学多才学富五车,但至少他不会影响妨碍到别人的生活,起码也是一个懂得尊重他人世界的人,然而一旦话多,就会让人觉得这个人聒噪而没有内涵,尤其是女人。
弘文话不多,所以我对他有好感。
我因为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去晚了踏进教室发现已经人满为患所以只好坐在了最后一排,拿出资料环视了一下全班,竟然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弘文就在我环视全班同学面庞的过程中进入我的视野范围,我向毛主席保证我不是花痴,只是觉得这个人长得那么高怎么还好意思去抢占第一排的座位,有些义愤填膺。
班主任进教室看了看大家差不多都到齐了之后就开始点名,然后我知道了他叫弘文。
辅导班上了24天,我跟弘文没有说过一句话。
事实上我们整个班级里同学之间都很少说话,大家本来就是谁都不认识谁,从不同的学校来到这里上辅导,基本上都是都是各自听各自的课,听完了课各自回各自的家,也没什么机会交流接触。
那个暑假,我跟弘文最近距离的接触也不过就是他到教室后边拿扫把拖斗扫地的时候会经过我的旁边,我下了课回家的时候需要从他身边走过。
初四那年,我转了学校,上学期在四班,下学期重新分班,分到了六班。座位在弘文的前边。
我刚去的那些天,弘文就老是跟我借笔记讲义之类的,我说你认识我是谁吗你就这么不见外,他就嬉皮笑脸地说:“纪小艾你的记忆力果真有这么目不忍视惨不忍睹吗,想想想想再好好想想”,其实我记得他是弘文,可我还是装出了一副没有印象了的表情故作冥思苦想状最后只好摇摇头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的记不起来了你就跟我说了吧,弘文拿着他手中的笔往胸口一插做自杀状然后失望至极又恨铁不成钢一般的说:“纪小艾我知道你脑子笨物理只能考32分可是我不知道你竟然会笨到这种程度,连我这么温文尔雅玉树临风清新俊逸品貌非凡的须眉男子都记不住,唉,悲哀啊,悲惨啊,悲愤啊,悲伤啊。”
后来弘文告诉我,其实他在初二的时候就读过我的文字,他对我的文字的评价就是——很村很土很山药蛋派但是还算蛮有味道,那个时候我在写作文的时候确实喜欢写些关于农村的琐碎小事,语文老师每次拿着我的作文在班里读的时候,大家一听就能听出来是纪小艾同学写的,借用唐骏老师的口头禅就是,唉,那个时候的孩子——纯啊!哈哈。只是我不知道我写的那点不值钱的东西是如何流窜到这所学校里来的,毕竟弘文所在的中学比我原来的中学还是稍微上了一点点档次的,弘文语重心长地告诉我说:“纪小艾说你笨吧你还不愿意承认,你想想你们学校是建立在我们学校旗下的,就你们学校那点破事,我们在这里高瞻远瞩是可以一览无余的啊,也就是说,你们得归我们管,进而,也就是说,以后,你要多多听我的话……啊!!你想造反吗……”没等他胡扯完我已经拿书砸向了他的脑袋。
纪小艾跟弘文关系是挺好的,大家都这么说。
我们一块打水,一块去食堂买饭,他知道我喜欢吃土豆丝,我知道他不喜欢吃菜花炒肉,我妈给我送了饭我们分着吃,他爸给他送了饭也少不了我的,我买的那只挺好用的钢笔天天在他手里泼墨挥毫,他买的英语语法辅导资料一直都是夹在我的那摞书里,他物理特别好,所以就可以有机会常常骂我笨蛋,我语文略胜他一筹,所以就可以称呼他文盲……
那个时候,可能还不懂什么是爱情,也根本来不及谈爱情,我们在纯净如水般友情的名义下,快乐的一起度过了初中的最后半个学期。
进六班的时候,弘文是班里第四名,我第五。
中考的时候弘文成绩优异去了重点,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发挥失常,总之是没考上,进了普高。
高中三年没在一起,只是每个月通一次电话,胡诌八扯的说些不着边际的言语,偶尔放了假见个面,聊一聊各自学校里的新鲜事。
一次偶然的谈话中,弘文说他想考X大,问我想考哪里的学校,我说到时候再说吧。
后来我来了X大所在的城市读大学,弘文却没有来。
或许错过就是会如此的轻而易举,我不可能爱一个不信守承诺的人,就算那根本还算不上一个承诺,就算我没有承诺过我会来这里,就算,弘文只是不相信我。
大一的时候,弘文告诉我说,他喜欢我,从初三那年的暑假就已经开始,我说弘文你可算了吧,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别再弄些陈词滥调来玩弱智游戏了。咱俩那关系,纯洁的很咧,你可别给糟蹋了。
弘文以为我赌气,还在为他没有选择这个城市而耿耿于怀。
直到我跟他说,我认识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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