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夜雨江南诗弟的《无题》诗
懒句裁章过四时,几回春梦隔花枝。
檐前旧瓦疏疏雨,柳后池塘淡淡诗。
沧海无珠难附泪,蓝田有玉易生痴。
此生若待成追忆,应上蓬莱问紫芝。
——夜雨江南《无题》
这是一首仄起首句押韵的七律。作者用优美的文笔融情于景、借景抒情,又以轻松的笔墨化用寓意深刻的经典名句,恰如其分地表达出新意,抒发了作者对人生的深刻感悟,将短暂人生的美好时光与淡淡的清愁寄寓于深远的诗境中。
首联:“懒句裁章过四时,几回春梦隔花枝。”“懒句裁章”乃作者自谦之说。意思是说,我的诗章都是偷懒化用别人的诗句经裁剪而得来的,表面上看作者是写自己以写诗赋章度过四季的时光,其实从中我们不难看出作者对古体诗词的爱好和执着,吟诗作赋已是自己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紧接着以“几回春梦隔花枝”发出对这种生活的感叹。“几回”,是不定指数,意即常常。“春梦”,表面看是说春天的梦境,但细心琢磨一下有“沉浸在春天的梦境之中”的意思。那么,这里的“春梦”到底指什么而言呢?结合上句,我以为,应该是扣在“懒句裁章”上,即作者多年来,常常是痴迷地沉浸在字斟句酌的如美好梦境般的写作中,连每年的春天那绽放的花枝都错过了欣赏。这第二句似乎流露出了作者的些许遗憾,但主要的写作目的是强化首句表达的内容。
颔联:“檐前旧瓦疏疏雨,柳后池塘淡淡诗。”“檐前”对“柳后”,“旧瓦”对“池塘”,“疏疏雨”对“淡淡诗”,对仗非常工整,意境也非常优美。我们可以感受得到作者仍然停留在对往事的追忆之中,那细雨敲打房檐旧瓦而产生的朦胧意境与声响效果,以及那柳树后面池塘里微微溅起的一圈圈涟漪,就是一首淡淡的美妙的诗,给我们展现了多么美好的意境啊。这两句渲染了充满诗情画意的雨景和池塘的氛围,它既是对往事的美好回忆,也是对自己创作灵感来自于生活的一种高度概括。
颈联:“沧海无珠难附泪,蓝田有玉易生痴。”这两句由上联的写景转入抒情。这里作者巧妙地化用了李商隐最负盛名的代表作《锦瑟》中的名句。原句为:“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据民间传说,每当月明之夜,蚌就会向月张开,为养其珠而泪流不止,在月华中浸润涵蕴,珠得月华,日渐光莹。作者以“沧海无珠难附泪”抒发的是怎样的一种感慨呢?试想,茫茫无际的大海里,假如没有美好的珍珠,那么,纵有千行泪又怎么能流出呢?再联想一下,人间若没有真情,那么,你即使有万种风情又寄托于何处呢?可见,作者对美好的事物的衷情和赞美。“蓝田日暖玉生烟”中“蓝田”,乃是有名的产玉圣地,据说,凡是有玉之处,就有一种似云似雾的淡淡烟霭轻绕弥漫,而人们只能远观烟霭蒸腾,一切都恍若坠入遥远的梦境之中,可走近了却什么也看不见。李商隐的诗句是喻自己依人之悲,沉沦之苦和相信自己的才华终究不会被埋没的情怀。而本诗的作者化用后,则另生新意,抒发的是对珠对玉这样美好事物的喜爱与追求,表达出了作者细腻的感情和美好的情操。
尾联:“此生若待成追忆,应上蓬莱问紫芝。”这两句诗委婉含蓄,感人至深。上句仍是化用李商隐《锦瑟》中的诗句:“此情可待成追忆”。“蓬莱”是传说中的海上仙岛,“紫芝”,有解释为灵芝的一种的,有解释为木耳类的菌类的,“问”,在这里是考察的意思。这一联的意思应该是很明了的,那就是,如果要等待着把这一生的事情当成回忆,就应该上蓬莱仙岛去过神仙般的超然物外的生活了吧。其实,这里作者的本意大致是我不能荒废时日,让此生轻易地流逝;要把握住今天,努力去追求美好的情愫,实现自己远大的志向。
总之,我感觉这首诗写得相当不错,能激发心灵的同感共鸣。无论是诗的意境,格律的严谨与词句的推敲,以及化用经典名句上,都做得相当出色,堪称上乘之作。但作为一首《无题》诗,它的写作对象、内容、意境等等都不太好把握。就像李商隐的《锦瑟》一诗(这首诗是以头一句的前两个字命题的,其实也是一首无题诗),历来评家就有多解,有说是咏瑟之作,有说是恋情之作,也有说是悼亡之作,还有说是抒发生离死别之恨的,不一而足。因此,本人因才疏学浅,对此诗的赏析难免偏颇和有失确当之处。所以,只要能起到抛砖的作用也就心满意足了。
2009年6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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