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的脚步
行者的脚步,走在陌生的城市,穿越陌生的人流,匆忙而仓促;行者的脚步是绕家千里的彳亍,丈量着日月,跨过了春秋,却怎么也赶不上自己的影子,瘦长而孤独。
行者昨天穿上了新皮鞋,不合脚,脚跟磨起了水疱。今天仍穿上新皮鞋,让水疱进一步扩大直到破裂,行者要感受那份隐隐真切的疼痛:今天的脚步特别从容,刺痛让思绪清晰得如同在三月的清泉里沐浴。街上穿梭的人流,尽是木然的面庞和眼神。行者试图让自己在快速行进间微笑一下,但马上感觉到了与这街上的气氛格格不入,然后只是傻笑了一声,对自己,还有这个城市。唯一例外的是孩子的脸,无论在风中,雨中,雪中还是在阳光下,一样的灿烂无邪。行者的脚步永远赶不上孩子的那一蹦一跳。
起风了,风里有沙尘,行者低下了头,看见了路旁一只死老鼠,死不瞑目,愕然这死的离奇。一身肮脏的汽车修理工就坐在这老鼠旁边,跟着破喇叭的呻吟哼着一首《东风破》,就象这只老鼠临死前痛苦的惨叫吧。行者快步走了过去,回头,正好看见老板狠狠的对修理工骂了一句,“你死了啊你,快点铲走死老鼠!”行者不觉失声笑了出来,多好的一句话啊,“快点铲走死老鼠!”只是我们往往看不见或者根本感觉不到生活里的死老鼠,所以经常懵懂地与死老鼠为伴了。
几个电工在路边抢修路灯的电线,其中一个人爬上云梯,电线正好在他的脖子上横过。我眼前突然出现一幕电线把他的头割断的景象,然后他的头滚下来变成了一个浑圆的大西瓜,血红血红的,路边的一群人跑过去把西瓜分着吃了,大叫着“好吃好甜”。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把我惊醒,伴随着司机一声愤怒的狼嚎,“找死啊,滚远点!”行者猛然醒悟,自己是一个游荡在闹市里的幽灵,总是被世俗的假象吓得触目惊心而又自得其乐,然后一副无辜而又义愤填膺的样子。
天黑了,自行车的海洋涌动在回家的路上,马上穿梭的汽车前灯象一群怪兽的眼睛让人恐慌晕眩。洗头房的小姐们已经早早的坐在了店门前,搔首弄姿,射出一串串殷切的目光,皮条客则忙碌地招呼着每一个过往的男人。城市里夜的脚步开始变奏,夜的森林光怪陆离。行者心里响起一个声音,“今晚所有踉跄不归的脚步,是一种男人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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