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笛悠悠
伫立窗前,望潇潇暮雨中几只斜燕剪过。庭前的几簇垂柳笼着烟帘,依稀有叶片轻轻滑落至树下的残红中。此时的我,一种隐痛袭来,仿佛离愁别绪浸染般,洇开了心湖的一角,于是,愁起绿波间。前尘住事,绕满欲语还休扑塑迷离的惆怅心头,不肯遽去。
于是,心,凄凉着,情,孤独着。而那愁,则缈渺如雾,袅袅如烟,无休又无止,时明又时暗。
童年时天真,不记过往。而对那些天伦之爱,无论是亲人的友人的邻里的同乡的,还是异类的,特别是小猪小狗、小鸟都有深深的怜悯与挂怀。
曾为一只在路上拾到的断过腿的虎皮鹦鹉疗过伤,上过药,用火柴棍作夹绑在它的腿上,希望它能重返蓝天,唱响生命的晨曲。
曾为一只鸽子的死亡而黯然神伤,流下痛苦的泪水。
可是,无论如何,它们都没给我以心中祈愿的美满。
少年时我特渴望有伴儿,无论做什么,总是要叱五喝六地有人陪伴才觉兴致勃勃,兴趣倍增,幸福无边。那几个陪伴也总爱为我忠诚守信,侍奉左右。我于是傲得白眼望天。
青年时,就扎在书堆中,不问春夏秋冬,季节轮回,那几个学习优秀,写得一手好字并与我同样喜爱书籍的孩子成为挚友,谈笑中总是知已。
好象只有把自己所思所想所说所乐都讲给他们,才觉心满意足,对那不读书的人,那么爱说话的我不知怎么竟是不谈一字。以至于有时孤独,只好再抱起书来。有时想着,尘世间至乐不过是如此吧。
那时意气纵横,欲结识天下有识之士与我横刀仗剑,携一卷诗书云游四海。
步入围城,所有梦如万丈烟尘从空中渐飘渐落,最后,了无声息。自此,囿在井底,观天一隅,不辩春夏秋冬。
中年时,也有意气干云之刻,写几篇文字,却总染流俗,心灵中偶有不甘,却也如迷途羔羊,不识归路。
记得有天真的呐喊,有美丽的孤独。可是,那一粉笔开恳的黑板与教鞭点拨的讲台,曾溢着我儿时的梦,染着芳香,幻着虹霓,高挂理想的天际。
有斜阳芳草,有清泉小溪,更有鸣蝉飞雁,有花香鸟语,有霜林枫叶,有凉风习习,有雨声沥沥,有雪舞迷离。一片风采,一袭旖旎。
“甚矣吾衰矣。怅平生,交游零落,只今馀几!
白发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事。
问何物、能令公喜。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情与貌,略相似。
一尊搔首东窗里。想渊明、停云诗就,此时风味。
江左沉酣求名者,岂识浊醪妙理?
回首叫、云飞风起。
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
知我者,二三子。”
读得辛弃疾这首格高气盛,体悟深刻又用语清疏,满腔郁愤化若无痕,又字字深入人心的词,感受殊为强烈。感觉他在对自己的内心进行审视和盘诘。一种诗人的悲观,一种英雄的寂寞。可是,再多的心事也已成过往,人生数十载匆匆若梦,历史已不可能再改写。该用何种态度去面对,我更欣赏他:“白发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事。”的襟怀磊落与坦荡不羁。当然我做不到这一点。可我能挥别往事,拭十眼泪,继续前行。
至少如今,我仍挚爱文字,仍看重友谊,仍寄托美好,仍渴盼知己。而拥有了这些,即使孤独,也不觉悲凄,即使无助也不饮泣,总觉天蓝海阔,总觉花红柳绿,总觉轻风鼓荡,总觉心甘如饴。
我呀,愿与你站在三月枝头,恬然开成桃花一树,写满灼灼般春的情诗。
愿与你立于荷塘湖畔,举起玉臂,田田出水,荡起夏的涟漪。
愿与你伫立于秋野东篱,以一世的高洁、恬淡,谱就风雨中宫商角徵羽的古曲。
愿与你凝成晶莹冰花,舞成玲珑的玉树琼姿。
2007。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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