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绿的秋天

橄榄绿的秋天

殷凑散文2025-12-18 03:25:53
晚饭后,我整理着书柜上的书籍,突然从书中掉出几张照片,我俯身拾起,上面是一群身着军装的少年男女,在灿烂的阳光下,面上都洋溢着飞扬与不羁的笑容,如风中飘扬的发丝。在最前面蹲着的一群女孩中,我看到那年少的

晚饭后,我整理着书柜上的书籍,突然从书中掉出几张照片,我俯身拾起,上面是一群身着军装的少年男女,在灿烂的阳光下,面上都洋溢着飞扬与不羁的笑容,如风中飘扬的发丝。在最前面蹲着的一群女孩中,我看到那年少的我,一头短发,嘴角是一抹纯真而俏皮的笑容。瞬间,时光流转,我仿佛又回到十六岁的那个秋天,那个飘扬着橄榄绿的秋天。
因为家里二伯曾经是军人,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就对那身橄榄绿有种特殊的亲切和敬意,但从二伯以后,我们家中再也没有出过军人,一直到我踏入师院的那次军训之前。我都没有机会与那绿色有着更加亲密的邂逅。
那年,我十六岁,和一群差不多大的少年,身穿崭新的军装,在兴奋与不安中被四辆大客车带进了远离繁华济南市区,处在大山深处的陆军学院,迎接我们的是掩映在绿色丛林中一片宁静,和门口的哨兵笔直的身姿。
从敞开的大门望去,是宽敞的操场和静谧整齐的楼房。突然远离开汽车的喧嚣,人群的沸腾,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而肃穆,本来叽叽喳喳如小鸟一般的我们也都沉默了下来,安静的带着自己的行李,跟着来接的教官和老师,迈着并不坚实,甚至有些胆怯的步伐走进了军营。
十月的阳光是灿烂的,十月的军营也留下了我们灿烂的青春和笑容,一个个稚嫩的身影在短短的十几天里长成了挺拔的小树,一张张白皙的小脸在阳光的洗礼下,也写下了点点成熟的黎黑色的印记,那身向往已久的橄榄绿,脊背上那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汗渍,也染上我们青春的印记。
曾记得,在腊山崎岖的山路上,我们用并不坚实的脚步丈量历史的沧桑。
曾记得,在山顶的光华亭中,我们用易感的心灵去感受烈士英灵多年的寂寞。
曾记得,在训练场上,我们用颤抖而带着汗水的稚嫩双手接过那沉重的冲锋枪时心中无言的喜悦。
曾记得,在秋日的夕阳里,我们高唱着嘹亮的军歌,迈着有力的步伐走在军营的林荫路上的昂扬与欢乐。
曾记得,在夜晚的宿舍里,为叠不起那整齐的豆腐块样的被子,着急的偷偷哭泣的狼狈样子。
这所有的一切,在许多年后的几天,依然是那样的清晰,清晰的如我手中掌心的纹理,只是我们的面上,已不再有那纯真的笑容。
突然想给阿继打个电话,一声轻轻的喂之后,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互相握着听筒,听着对方的呼吸,突然,心中有种要落泪的感觉。
“小八,你还好吧。”沉默好久,阿继突然轻声问道,小八,这个熟悉的称呼,是当年我们宿舍姐妹们对年龄最小的我的称呼,我握着听筒的手指轻轻的颤抖。
“我很好,只是想起那年秋天了。”沉默片刻我轻声说。
“秋天?哪个秋天?”短暂的沉默后,“小八,你要好好的!”阿继闷闷的说,声音里带着这个季节的寒意。
我轻轻的点头,挂上电话,哪个秋天呢,是啊,哪个秋天呢,我也不知道走过多少秋天了。其实,那个秋天,在哪里呢,真的有那个秋天吗。
伸手去端水杯,却碰到在桌角,水缓缓的蔓延,我怔怔的看着水蔓延过书本,浸湿了桌上的照片,那片阳光已经模糊了,那个笑容也逐渐模糊了,那个橄榄绿色的秋天呢,真的也不见了。我垂首,低声问自己,那个秋天,我可曾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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