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的沧桑
人生是一次漫长而遥远的生命历程,以出生为开始,以死亡为结束。其中充满了艰辛和痛苦,充满了虚无和未知。我们不由自主的出生,满怀希望的活着,最后不由自主的死亡,从某种意义上讲,死亡的存在决定了生命的虚无,人生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失败。我们常常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一种普遍的人生无意义感像附骨之蛆潜伏在我们的灵魂深处,我们因此失去了生活的目标。有的人贪图享乐玩世不恭,有的人沉迷酒色难以自拔,有的人连想都懒得想自己究竟从何处来,又要到何处去。生活给了我们想要的东西,同时它又让我们认识到这些东西没有多大意义,我们吃饭是为了活着,可我们活着并不是为吃饭。生命的虚无时时刻刻都在纠缠着我们,随时都有可能造成我们的痛苦。面对生命存在的虚无背景,我们唯一的抵抗方式就是不断完善自我,超越自我,努力追求一种形而上的精神强度。在漫长而遥远的人生过程中,漂泊是不可或缺的心灵洗礼,是生命穿越虚无的没有终点的旅行。只有经历了无边的虚无,我们才能感悟到生命存在的真实意义;只有远离生活的中心,脱离浮躁,我们才能战胜内心的怯懦。我满心的感谢我这些年的漂泊,不管是随风浪沉浮的日子,还是浪迹天涯的时光,我都满心的感谢着。如果没有这些年漂泊的风风雨雨,也许我的生命不会如此的坚韧。漂泊的沧桑洗去了我一身的浮华,也洗去了我的人性中隐藏的龌龊,使我柔弱而敏感的心不再为了世俗的流言蜚语纠结不休。我竭力地搜寻那一道道游离的光芒,只为把痛苦延展成一个个薄如蝉翼的金饰。太多的遗憾,太多的伤感都留在心中,像一道狂流冲刷着苍白的记忆,落拓的青春呐喊了数千回数万回。
16岁那年,我中考落榜。当时体会最深的一句话就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这个人一向懒散惯了,上学不是迟到早退就是旷课逃学,根本没有用功;学习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谈不上努力。中考的失利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不但没有沮丧,反而有一种解脱了的愉悦。我以后可以大摇大摆的抽烟,我以后可以大口大口的喝酒,再也不必顾忌家人。这是多么爽快的事情啊!年少的轻狂蒙蔽了我的心智,我只想着玩耍带来的欢乐,却忽略了知识能改变我的整个人生。我无视家人的苦口婆心,决然的停止了求学的步伐。没有了学业的羁绊,我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自由地奔跑在故乡贫瘠的土地上。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随意地学会了惹事生非,随意地学会打架斗殴。经常和同龄的玩伴成群结队的玩耍,一起喝酒,一起玩牌;一起打架,一起泡妞;一起过着流里流气,吊儿啷当的生活。日子就这样在空虚和迷惘中一点一点地打发掉,山村僻静的土壤里,我的寂寥正在无边的疯长。青春的骚动褪尽之后,满目的伤怀从长街的角落里慢慢浮了出来,世界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意义,我仿佛掉进了一个虚无的黑洞里面,不知道该干什么而痛苦。我总是忍不住地问自己:一生中我想要得到的到底是什么?一生中我想要把握住的到底又是什么?我不甘心让自己沸腾的血液凝固成墙角边锈迹斑斑的老铧犁,我也不情愿让自己如歌的岁月荒芜成屋后野草丛生的山地。箫声低迷中我格外的向往大山外边那个遍地金钱,遍地机遇的花花世界,因为我坚信我的梦就在路上,我的宿命就是那无根的潮水,我已经隐隐约约听到遥远的异乡人的召唤,我的心已经出发。1997年中秋节的前两天,我抛弃了所有的顾虑,带着几身简朴的衣服,几本心爱的图书,义无反顾的踏上了开往南方的汽车。
中山市是我在南方打工的第一座城市,它是革命家孙中山先生的故里,之前的名字是香山县,为纪念孙中山先生而易名为中山市。我是跟随一个同村的曾经在广东打工的熟人一起南下的,起初同乡不肯带我南下打工,因为那时我年纪尚小,还没有领到身份证,后来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勉强答应。初到中山,置身于流光溢彩的繁华当中,我的心绪起伏得相当厉害,南方都市以它的繁华瞬间就征服了我。大道上的车水马龙,霓虹灯映射下的灯红酒绿,以及一幢接一幢的摩天大楼,无一不是我这个乡巴佬未曾见到过的新鲜事物,我就如刘姥姥第一次逛大观园一样看花了眼。初来乍到的兴奋扫去了我离乡的愁云,我背着行李紧紧地跟着同乡的脚步穿梭在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巷,一边走一边窥视着城市的热闹。我孤独的投入人群,人群也投以我同样的孤独,飘满街头的五花八门的方言,身边不时晃过的一张张茫然而陌生的脸,似乎都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冷漠。我和我的同乡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找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华业五金厂,这个小小的五金厂不但有我们的同乡,而且还有我们的亲友。人在异乡,自己的亲友就如同沙漠里的水弥足珍贵。经过熟人的介绍,一路同行的同乡顺利的进了厂,而我由于没有身份证,只能干等。十多天过后,我拿到了家人寄来的身份证,如愿的进了华业五金厂。一个月300块,包吃包住,一天工作11个小时,一个月上30天班,这是我第一份工作的工资待遇,这份工作我断断续续的做了两年多,其间辞了三次工,都是因为工资的问题。
为了获得更大的经济利益,那些年我频繁地转战东莞,深圳等地。经常跳槽,经常失业,经常马不停蹄地奔波在各个工业区之间。一次次的求职,一次次的失败,我的心就好像灌了铅似的,很重,很重的坠着,但又不至于绝望。在沿海地区任何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职位,招聘台前也会挤满一大堆所谓的“人才”。那些前来招工的小姐们,先生们仿佛都是从同一个模具里铸成的一样,一样的盛气凌人,一样的高高在上,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如出一辙。求职的艰难裁减了我心中的渴望,我时常被现实的冷峻压得喘不过气来,曾经拍着胸口夸下的豪言壮语,也己经随风飘散。活在富得流油,传说走路不小心都会踢到金砖的南方都市,我第一次懂得了生存的艰苦。找不到工作,没有钱。我只能睡在天桥底下,有时甚至睡在路边的绿化带里,饿了就喝几口自来水撑饱肚子,一天只吃两三个馒头度日,周围除了一副副冷漠的面孔,只剩一些弯弯曲曲的目光,生活过得苦不堪言。人在极度困境的压迫下往往会激发出自身最大的勇气,我也不例外。穷困潦倒的时候我曾不止一次的萌生过抢劫的念头,毕竟那种营生不需要专业技术,也不需要低声下气的求人。就在我准备将自己的想法付之行动的当口儿,老父亲殷勤的教诲却一再冲击我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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