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工的日子里
今日说的打工,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叫做临时工。我也做过一段临时工。那经历那感受至今不忘。
然而在当年,能出去做临时工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在村里同辈人面前好象有些风光,而在外面所遭遇的艰难只有自己知道。
受父亲所托,姑母托熟人帮我找到了做临时工的活。那是1975年10月份的一天,姑父来信说,姑母在她们县果园场为我找到了一份工作,要在接信后速去,以免位置被别人占去。父母亲和我都很高兴。于是连夜找生产小队干部求情,请他们放我走。
队长一人不敢作主,召开队委会。多数人看我刚从学校回来不久,体质又差,在农村做不来,而找个临时工很不容易,机会难得。加上父亲也是小队会计,是队委会成员,当着面,有意见的也不便说出来,就这样笫一道关顺利通过了。
第二道关就是要大队出介绍信。有小队通过的意见,叔父时任大队干部,帮助说情,书记也答应了。只是大队公章在会计手中,而会计正在县里出差。父亲便清早徒步去县城(为省下1元1角钱的车费),找到会计写了介绍信。
这时候父亲不想再走了,太累了!而车站晚上无客运,也只好坚持连夜走回来。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父亲到家,一进门向我递上介绍信就瘫坐下去。看到父亲精疲力竭的样子,我心里很难过,眼泪不禁夺眶而出。父亲朝我摆了摆手说,快去吧,别误了车。到那里安顿好了就来封信。
我装好介绍信,背上被子和生活用品离开家,沿着山道,去赶汽车,去体验一种新的生活。
到姑妈家里正赶上吃午饭。姑母边吃饭边说,现在找工做很困难,我和你姑父都不是干部,城里的工作没法找到,还是托二表姐同学的父亲帮忙找的,先是在砖瓦厂。我去那厂里看了看,尽是些力气活,恐怕你做不来,就让另找一处,结果就找到了果园场。你先去做着,以后若找着好一点的单位再换。我连忙点头答应。我知道外面找事难,姑母为我费了心,心里很是感激,还能挑三捡四吗!
吃过午饭,姑父带我去果园场。果园场在县城西南约3公里处。后来才知道我去的是该场的三队,队部与师范学校相邻。座北朝南一排平瓦房,住着十几个正式工和五个临时工。食堂设在顶西头,我被安排住在食堂隔壁,吃饭打水都很方便。只是没有一个熟人,寝室也暂时住我一人,偌大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以外,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初来乍到,人地两生,不禁感到有点孤独。来场的那天还是阳光普照,秋高气爽,次日天就变脸了。清早打开房门,阵阵北风吹来,队部前山上的梨林上挂着的枯叶在唰唰的响声中纷纷向山下飞去。脚下卷起一股旋风,将树叶和纸屑送入空中。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到食堂打来热水洗漱。
吃过早饭,等待队长派活干。队长姓王。他对我说,冬天没有水果采摘,修整树枝的技术你不懂,现在场里正集中人力搞基本建设,在后山上挖一口塘,你就去那里干活。
上班的时候,我就和几个青年一起,到仓库拿些锄头、铁锹,拖着板车上修塘工地。
那塘就是在两座小山之间取土,用板车运到山脚,筑起一道土坝,成为一口蓄水塘,已初建成型。前来建塘的除了三队的工人以外,还有来自其他队的,都是青年人。因为他们已在一起干了一段时间,彼此都熟识,分组早已形成,工地上管事的孟会计就让我取做土坝夹心墙用的黄干土。
取黄干土的地方在山上。我挖好黄土,装了一车,学着别人的模样,板车在前人在后倒着推。起初在平路上使劲用力还可以,到下坡的时候就要用力扯着点,慢慢向下推。因为下坡的路长,又是初次使用板车不得法,所以两手死死抓住车把,身子后仰,双脚边走边蹬着,紧张和用力搞得满头大汗。到了坝前要将车推上坝去,我前倾着身体,使出浑身力气,怎么也推不上去,只好将板车调过头来,人在车前,把车绳套在肩上,双手抓住车把向上拖,可还是拖不上去。在塘里挖土的人见了都笑出声来,好象还有吹口有起哄的。孟会计听见热闹声,前来帮我把车拖到了坝上。他告诉我说,拖板车要讲技巧,你在山上往下的时候就掌好方向,随车跑,到了上坡就利用车的惯性自然上去了,根本不费多大力气。你试试看!
第二车我将黄土少装一点,按孟会计教授的方法,双手握紧车把顺着下坡向前推。起初车速较慢,后来随着惯性车速加快,我心里发慌,想扯着板车减速,却没能减得下来。后来下坡坡度更大了,车轮飞快转动起来,我几乎跟不上,正在慌乱之时,脚下绊到了路上的一块石头,突然一个踉跄,只觉眼前一黑,松开车把倒在了地上。
我本能地抬起头向前方望去,只见板车车把着地还在继续向前冲,在一转弯处,一只车轮腾空后,车身一歪,翻到了路边,板车的两个轮子朝天飞转着。塘下的人看得真切,在一阵轰笑声中,我狼狈地爬起来,顾不得一身的泥土,急忙向板车走去。当时真是羞愧难当,既恨自己无能,又恨不该来这鬼地方做这苦工,丢人现眼。
第二天,孟会计将我安排到挖塘的小组里。挖塘的每三人一组,共用一辆板车,定额干活。就是将塘中土运到坝上,每组每天要完成70车任务。因为头一天他们都见识过我的“能耐”,所以都不愿意与我搭班。幸亏其中有一位红安老乡,叫朱小明,他是我们一个大队楼子岗村的人,是前日一起吃饭时才认识的。他叫我与他搭班。
远在他乡遇到了老乡,加上在那样的环境中,他愿意帮助我,当时不知有多感激。头天夜里想着今天怎么办的担心现在已去了一大半。
尽管有老乡帮忙,干活时还是很困难。空板车推到塘底,用一人掌着车把,另外两人用铁锹取土装车。因为我不会拖车,就去铲土,铲土的方法是,先将锹口插入土中,再将一只脚踏在锹上用力一踩,整个铁锹插入土里,然后左手在后握住锹把头,右手在前用力抬起锹把,一锹象泥的土块顺势倒入车中。而我力气小,在踩锹时一次踩不进,需要两次还铲不起一整锹土,这样就需要更多的次数才能将车装满,从装车到将土运到坝上一趟所用的时间就比别的车组长,完成任务后收工的时间就晚了。
下午,我掌车把,他们取土。在上坝的时候,我肩拉着车绳,手拖着车把,躬腰使劲往上拖,他俩在车后推,由于上坝坡度太大,后面两人几乎从车后脚将车身向上抬。这样我成了一个人抬另一头,承受不了那么大力量,几乎要趴下去。小朱见状只好还是让我铲土。搭伙的另一位不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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