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衰老

我怕衰老

铜陵市散文2026-01-15 10:14:14
时钟滴答滴答地在疾走,我知道那是我的生命在流淌。记不清从哪一天还是从哪一刻起,我开始了这聆听的惶恐。是的,我的生命在滴答滴答地一天天衰老。哪位女作家说过,一个聪明的女人不会恐惧自然的衰老。于是我也一直

时钟滴答滴答地在疾走,我知道那是我的生命在流淌。
记不清从哪一天还是从哪一刻起,我开始了这聆听的惶恐。是的,我的生命在滴答滴答地一天天衰老。
哪位女作家说过,一个聪明的女人不会恐惧自然的衰老。于是我也一直在说,遵循自然规律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但今晚,这个迫近年轮又增长一圈的深夜,我想说一句自心底翻滚而上却又被我强力压迫下去的久已风干了的话语:我怕衰老!
真的,我怕衰老,在我不老的时候。
我怕有一天我不能再戴着小熊手套叮铛串响,
我怕有一天长长的秀发再也不能在雨雾中轻舞飞扬,
我怕有一天我的心仍在石阶路上蹦蹦跳跳,但腿已不听使唤,
我怕有一天我的灵魂仍在孤独的午后徘徊,夕阳却早早地来召唤,
我是真的怕。怕我的心还在倔强的年轻,人却已走向衰老。
时钟仍在嘀嗒嘀嗒地疾走,我知道那是我的生命在流淌。我拧亮台灯,打开一本书,米兰·昆德拉喃喃低语:“我讨厌听我的心脏在跳动;它是一个无情的提示,提醒我生命的分分秒秒都被点着数。”我也想对他说:我也讨厌听这嘀嗒嘀嗒的时钟摆动,它无时无刻不在催我走向衰老,但我无法拒绝岁月的溜走。这正如秋天的树叶没法不飘落,偶然的相逢终究要散场。
可我还是害怕衰老,但我又无法拒绝衰老。
真的,我怕衰老,在我不老的时候。
我怕有一天许多美丽的东西最终还是在我的念念不忘中被不经意的湮没在黑暗里,
我怕有一天我会躺在摇椅里眯着眼傻呵呵地静看公鸡打架,蚂蚁搬家,脑海里什么也没有,
我怕有一天我浑浊的双眼再也挤不出一滴冲动的眼泪,心中既没了爱,也没了恨,更没有了新奇与向往,
我是真的很怕,怕我的心已不再年轻,人也走向衰老。
我很怕,时钟却还在执著的滴答滴答疾走,我知道那是我的生命在流淌。
我掐指算了算,我的生命的两万天在嘀嗒嘀嗒中已逝去了一半。我清楚我没有再犹豫再抛却的时间了,
在我没衰老的岁月里我必须清晰又清醒地听岁月的滴答滴答脆响,并且竭力和它保持同样的律动。
于是,在我还没衰老的这刻,我想到一个人,他不是陶渊明、苏东坡;他也不是林语堂、梁实秋,中国文学史上可以有成千上万的诗人,数不清的文学家,但不能没有他,他是用笔疗救愚弱民族的医生——鲁迅。我曾一度以为他那样肃杀的文风,犀利的语调是他尖刻的个性使然,直至今日方明白怎样的社会现实逼出怎样的文风,但同时代的其他人没有做到,所以我常常想起他。只有读到鲁迅,你才会想到文字的基本功能,你才不会遗忘感动和耻辱,漠视温暖和酷寒,你才会迫使自己贴着地面步行,不敢在云端舞蹈。
我还想到另一个人,那个一生都在追求爱与自由但最终也没得到真爱的民国最悲苦的女子,她以柔弱多病的身躯面对整个世俗,在民族的灾难、命运的惨凄中匍匐在爱与文学的瘦削肩膀上。萧红是美的,更是纯洁的,她因“留下这半部红楼”而在玫瑰落蕊底下痛苦的复生了!
夜深了,时钟依然在嘀嗒嘀嗒的疾走,我知道那是我的生命在流淌,我似乎还听到张平在召唤“请到沙漠来”,冰心在轻吟“爱在右,同情在左,走在生命路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将这一路长途点缀得香花弥漫,使穿枝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得痛苦,有泪可落也不是悲哀”,海德尔在高唱“诗意是一个人必备的基本能力。”··贩贩
我怀着无限的美感想念他们,只因为我想说一句话,即使我明天就已衰老:世界再狭小,地位再平庸,也不要让我们生命两万朵花在春天枯萎;处境再艰难,心灵再无助,也要时刻保持自己骄傲尊贵的呼吸!
我害怕衰老,更害怕灵魂的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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