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湾至大山铺
离开古香古色的踮马桥。当地人告诉我去大山铺,沿着溪水上,水泥公路直接到边。这条路是从花桥进来的,如果仅仅是看看踮马桥与大山铺村落,与周围的景观。可以从花桥驾车进去,一路沿着一丈多宽的小溪行驶,自然是一种山野享受。这条溪从花桥医院汇入后溪,流经梅树冲,竹鸡山,从小洞溪汇入龙门溪。龙门溪是麻阳河的支流,在王安坪汇入麻阳河,也就是发源于梵净山的锦江了。
虽然知道是水泥路,没有路泥泞难行的顾虑,但心里还是有些遗憾。难见当年驿道的真面目了。然因是乡村道路,出了路上是水泥。路旁的山林溪流,田畴荒原,还是遗存了千百年的大致风貌。很多山形水态,还可以保持千百年原貌,只是原始森林,已经消失了。
溪水两岸是田畴,平平坦坦,肥沃丰腴,远山淡远高峻,林木森森,翠绿泼洒。但一种恒古不磨的寂静,犹如泥土般深厚绵长。溪岸零星的柳树依依飘垂。田里空旷枯黄的色彩与动静,有穿透底层的回音与记忆。原始的刀耕火种,春秋时的牛耕人种,唐宋时的曲辕犁,现在湘西说的在农村抗犁辕,其实就是源自唐朝发明的曲辕犁。犁辕,就是山林里挑选的弯曲的树木,在木匠的修整下,变成弧形的曲辕犁。乡村集市往往有现成的犁辕买。装上犁口就可以耕田了。中国最悠久的曲辕犁自唐沿袭至今,这片土地上,多少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在来来去去如风卷,生生死死如微尘。生老病死,与眼前的土地息息相关。这里有多少人的希冀与绝望,有多少人的欢欣与痛楚。地主员外,农民雇农,在这片土地上,相依相容,相争相斗,最后都成了尘土,如果有灵魂,那灵魂应还在这片土地上萦绕不绝。
小溪摇摆着水草,蓄养着些鱼虾,我一上路,就被路边的山野迷住了。不过一里左右,就看到一座很多的煤窑,出煤很多,如山堆积在煤坪。推煤车的高架子,犹如碉楼,犹如巨人傲立于山间。而防空洞式的窑门上,端端正正的张贴着毛泽东的像,似乎是保佑煤窑生产安全,煤窑是管子湾煤窑主井与风井。看来这地方还是很敬重毛主席,且作为神仙看待。显示山里人的淳朴与忠厚。虽然煤窑离小溪不远,但很注意环保,没有污染水源。大概也是地方淳朴人性的一种表现吧。但愿不要惊扰这方山水纯净。这里有很多人的命运与来生。
我一路散步一样的行走,沉醉在微雨中。无拘无束,独来独往,真的很享受,也很自在潇洒。当然很多人会以为是神经有问题,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这里的村落很完整紧凑,不想现在主干交通线上,到处是乱建的孤立的房子,散乱无章,各自为政,各自为战,各自为主,缺少一种整体的美感与错落搭配的协调。也缺少了人间烟火味。且房子大而无当,钢筋混泥,像笨拙的箱子,却不像灵性的房子。就房子而言,我喜欢古时飞檐翼然的窨子屋,或木板屋。最好是吊脚楼临溪依山。屋后一片竹林,屋前满山林木,天空一行白鹭,溪里几只鹅鸭。竹林间一群山鸟鸣叫,芦苇丛几只翠鸟。有鸳鸯鸟戏水那就更妙不可言,即使几只低飞的蜻蜓,也逗引人的视线。而远山顶上的白云散淡,那是隐逸者的神韵了。
这样走着,那样想着,我竟然很轻松的来到了神往的大山铺。这个铺子以前是有“伙铺”的,也就是现在的饭店酒店,招待来往旅人,安抚奔波商客。快到大山铺时,左边是一望空阔的田野,远处还是高山,不知深山是何景象。但小溪紧贴在官道旁,流水潺潺,水草摇曳,离村不远是一道废弃的石堰坝子。分明是过去水碾的遗迹。一条引水渠子,水草丰茂,碧水奔流。可惜看不到碾盘之类了。遥想当年,这里水碾自行转动,碾米碾油茶子。且油坊与碾坊和在一起,油杵摇曳,打油汉子的吆喝声。夜里打油的火把嚯嚯燃烧,满天星辰闪烁,满坪蛙声蟋蟀声,大灶里大片柴火熊熊燃烧,映照在烧火人的红红的脸膛。新米的芳香,炒熟的菜籽芳香,远山还传来豺狼虎豹的咆哮。守油坊人说着古老传说与近日的新闻。如今只剩满溪茫茫流水。
大山铺,依然存着古风。很多瓦屋,一条小街。小街临溪而建,房子夹官道而筑。靠溪的屋前对街而屋后临水,屋檐伸进溪水上,且屋后有柚子树,桃李树。屋悬在石坎之上。而与之相对的房子,背靠青山,门对驿道。因此形成短短的河街样的溪街。这不足百米的小街。停着一辆农用车。最繁华处,临溪一栋砖楼门面里,有一桌麻将,几个人在玩牌,三四人在观战。我问这是大山铺吗。一个连巴胡的中年汉子,笑着说,是的,这是大山铺。这属于洞竹山大队。我问以前的官道是不是从这过啊?他们说:“你年纪不大,怎么知道这是过去的文书跑马道啊?你站这路上,就是过去的驿道。”我问:“到白泥铺往哪走啊?”那毛胡子汉子说:“走过这条街,那边有两个小屋,从小屋中的路直接往山上走,到公路上,就顺路直接走,有十来里路啊。以前那是石板路。前几年修路拆了。”
我望望汉子指路的方向,是往大山里爬去。难怪叫大山铺了。一路走来,都是水泥公路,且微雨暂时住了,裤子也风干了。看看时间两点多了。就在中年汉子的柜台上,买了两个糖饼吃。糖饼像面包,焦黄干燥,我就这矿泉水吃。站在屋檐下与他们闲话。看到对面的木屋式样很古朴别致。屋基的台阶都是精细的石块铺砌,房子很大,木柱子与壁板都很陈旧,但瓦檐的挑梁,与普通一般的木屋不同。它从檐下垂挂着六个短柱子,柱子下端雕刻得犹如灯笼形,刀工很圆滑流畅,且是妙手偶得之。非有几十年的功底,断不会达到这种境界,老到得浑然天成。这也只有百年前的匠人才有如此功力。
我不禁问:“这房子应该很古老了吧。百多年历史会有了。”连巴胡子说:“这房子是大山铺最老的屋了。就是这老人家的。原来还有吊楼啊,上面吊着龙凤花草,好漂亮。后来拆掉了。这屋主姓李。”
我说:“那拆掉的龙凤还在吗?那肯定是很精致的雕刻了。”连巴胡子说:“那怕早做柴烧了。你问那老年家啰。”因为李氏婆已经走开了。不久她又回来了。她说:“这屋不止一百年时间,我都七十多岁了,屋子还是我爸爸的老头那代人修建的。可能有两百年了。那吊楼啊,是说要破四旧,必须拆除,当年还要把上面的几个吊柱子上的灯笼锯掉呢。那些龙凤早烧了,都拆了几十年了。你问那做什么啊?早没有了。以前那边村口还有个石头砌的寨子,你是中伙铺的,那中伙铺应该也有,那是用来照亮守卫的驿道上东西。”
我吃完了糖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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