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红土高原蒙古人,我泪落如雨

2008年12月10日,我有幸跟随著名蒙古族女作家、辽宁省蒙古族经济文化促进会会长萨仁图娅老师到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参加了中国西南蒙古民族文化研讨会,并目睹了通海县兴蒙乡乡庆20年活动。
12月,北方已是冰雪寒冬,而南方却依然春暖花开。兴蒙蒙古族人身着节日盛装,手捧哈达和美酒,用蒙古族传统礼仪迎接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蒙古族同胞。当我站在红土高原上,面对这一方蒙古族人时,几次泪落如雨。
研讨会气氛热烈,红土高原上的蒙古族同胞纷纷通报交流着生存发展状况和对蒙古民族的认同感和归属感。兴蒙蒙古族同胞在深情地追述民族历史,他们是1253年元始祖忽必烈为最终统一华夏率10万大军征战滇中而落籍云南的元军蒙古族后裔,他们在杞麓湖畔、凤凰山下定居,在几百年岁月荡涤、风雨洗礼中,在与其他民族的交流与融合中,生产和生活方式虽然发生了变化,但仍然形成和保存了以语言、服饰为代表的独具特色的民族文化和民风民俗。喀卓语,是兴蒙蒙古族人民在和各民族的交流中产生的新语言,是傈僳、哈尼、彝、汉、蒙五种语言的综合体,仅在兴蒙乡的五千多名蒙古族同胞中通用。他们穿着的服饰“三叠水”,色彩鲜艳、长短相间,即保留了蒙古族的服装元素,又有云南少数民族服装特色。2008年11月,兴蒙蒙古族同胞集中力量搜集整理编辑出版了《云南通海兴蒙蒙古族喀卓语》一书,准备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兴蒙人并不哀叹孤零零被抛落在南疆一隅,而是随遇而安,坚韧地固守、传承、创新民族传统文化。我为这种顽强的文化生命力所感动,热泪扑簌簌地流淌,滑过我脸颊,洒落在会场上;耳边回响着法国阿尔萨斯人说的话:只要牢牢守住自己的文化根基,就能抵御任何强敌的侵略。
兴蒙乡白阁村口立有一块纪念碑,碑文记载着白阁村蒙古族的来历,纪念碑后写着二十个烫金大字:“南陲开边苦,滇域埋忠骨,驰骋七百载,北眷草原土。”白阁村距离草原千万里,而这里的蒙古族对自己故乡的思念,由此可见一斑。在纪念碑顶,塑有骏马一匹,昂首奔腾仰望北方。骏马朝北,代表了他们对北方草原的思念。和凤凰山相守的是南征到此后再也没有回到家园的草原苍鹰,他们世代在凤凰山下繁衍生息。凤凰山不仅是他们身后的靠山,也是他们最后的归宿。“我们这儿的蒙古族人去世后都埋在凤凰山上,在这座山上没有外族的坟头。”远离草原的群山之中,一群蒙古人守着这座山,守着祖辈,从未离开。报到的当天下午,跟随着参加会议的人员游秀山时,我向负责接待我们的一个斯文儒雅的年轻人——兴蒙乡副乡长华英伟问起他们祖先坟墓的事情。我说,在来云南前几天,我在网上搜索浏览了一些有关兴蒙乡的报道,说你们祖先的坟墓一律朝向北,寓意死后逝者可以魂归草原,是吗?华副乡长说,确切地讲,山上是祖先的坟墓,山下就是乡政府和民居,表示我们的祖先和后人永远相依相守。在回住地的途中,我和萨老师、八省协的曹双喜、内蒙蒙语委的阿尔齐楞主任同行,负责接送我们的是刘经理。刘经理也是内蒙人,现在云南经商,热心民族文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车里响起《心中的草原》……望一眼敖包情意绵绵,吻一丝草香泪如涌泉,喊一声亲人心在呼唤,听一曲马头琴回到你身边。啊,心中的草原,你是我永远的家园;啊,草原,心中的草原,你是我永恒的眷恋。伴着深情委婉的音乐,大家情不自禁地轻轻哼唱起来。我联想着这一方遗落在红土高原上的蒙古人对草原的深深情结潸然泪下,泪眼婆娑,任泪水纵情流淌。为了不影响他人,我用纱巾蒙住自己的脸,任颗颗泪珠无言滚落。
传说忽必烈率领蒙古大军来到滇中曲陀关,在险峻的山坡上,人困马乏,口干舌燥,却寻不到水喝。正当无计可施时,忽必烈所骑骏马扬蹄嘶鸣,四蹄使劲在地上翻刨,不一会儿就刨出了一口凹塘,泉水汩汩流出。全军人马饮水后,解除了疲劳,稳定了军心,一举攻下了曲陀关、刺通关(今玉溪)、劳鲁关(今金额山)及附近的八个寨子。到今天,在曲陀关上依然能看到这口忽必烈的战马当年所刨出的井,泉水常年汩汩流出,从未间断。我和萨老师在华乡长陪同下,拜谒“跑马井”。井壁的石头和壁画长满苔藓,诉说着历史的沧桑;井水清清悠悠养心明目。保存完好的“跑马井”依然为附近居民奉献着饮用水,孩子们在铺砖的井边空地自由玩耍。掬一捧神奇的井水饮下,献上心中的无限感慨。
兴蒙人深爱自己的祖先,在三圣宫里供奉着成吉思汗、忽必烈、蒙哥的塑像。除了逢年过节的祭拜,三年一度的那达慕开始之前,必先举行隆重的祭祖仪式。男女老少有秩序地向先祖敬献哈达、美酒、供果等,虔诚地叩拜、祷告。这一天,不仅兴蒙人来朝拜,还有四川、重庆、贵州等地的蒙古族人以及内蒙在云南各地的蒙古族人都前来参加祭祖活动。一段割舍不去的血脉亲情。马头琴拉响的时候,百灵鸟唱起歌来,亲人们团聚的时候,诉说我久别的情怀,我从草原来,我从草原来,草原那边花正开;我从草原来,草原那边花如海。无论像风一样飞腾漂泊在何方,草原永远与我们同在。参与隆重庄严的仪式,望着络绎不绝的人群,听着深情流淌的《我从草原来》,我情不自禁地泪落如雨。
热闹隆重的那达慕大会在兴蒙中心小学操场举行。明媚的阳光下,彩旗飘扬,人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主持人用蒙汉两种语言主持,表演的节目具有浓郁的地域风情和民族特色。各村表演队伍依次闪亮登场,龙灯、虾灯、凤凰灯,白象、耕牛、彩车鱼贯入场,精彩的节目赢得了阵阵喝彩声,孩子们带来了霸王鞭,阿扎拉艺术团表演了独具蒙古族特色的歌舞。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时装秀《红土高原蒙古人》。一群能歌善舞的地道的兴蒙村妇,身着艳丽的盛装,精彩地演绎着兴蒙蒙古族游牧——渔猎——农耕的演变发展历程;十分巧妙地将哈达舞、安代舞、盅碗舞、筷子舞融为一体,表现出鲜明的民族文化特色,让人惊叹不已。夜幕降临,男女老少手挽手围着篝火跳起民族舞蹈,舒展美妙的歌喉。粗犷的歌声、悠扬的马头琴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我为身处在边陲小镇的蒙古族人的聪明智慧而感叹,他们并不封闭、并不保守、坚守着民族文化的根,坚强、自信、乐观地创造着自己美好的新生活。他们从历史长河中走来,从英雄传奇里走来,成为红土高原杞麓湖畔不可忽视的文化风景。有专家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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