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月亮
如果让我回忆我的大学生活,首先想到的一定是饥饿。每个月的生活费由于大度与无私在不到二十天花光之后,饥饿就时时纠缠着我。
我曾惊奇地发现挂在天空中的那轮朦胧的月亮竟然是蓝色的。
——题记
最让我惶恐不安的就是看到同学们三三五五去食堂的后影,食堂里又叮叮当当传出饭盒与勺子的相撞声。
我只是想吃两个馒头,一勺米粥,一点咸菜,可翻了再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足够的钱了。我想起来了,那个一角的硬币一定是在宿舍到教学楼的路上躲一个毛丫头飞快的自行车时逃走了。没有任何希望,但我还是想回头找一下,也许有个意外,找回我的财产,但我从有幸运过。
我是不想将来的,也许也想过,每一顿饭之后,攥着那剩下的几个小钱,我就会想象下一顿饭的丰盛样,于是充满信心,完全快乐地度过四个或是五个小时。
大概是每个人都有期待的东西,我也有,那就是吃饱了之后美美地睡上一觉,然后突发一个奇想。看到琼的大眼睛,我神奇地提前笔,于是一封“情书”之后又接着睡着了。一日琼叫住了我,她的眼睛微垂着,好像看着我的刚刚打过大男的鞋油的皮鞋,又像看着我裤子上那一大块显眼的油迹。我开始认真地观察她黑色的眸子,正要下结论她是看鞋还是看油迹时,突然听她说:“我说完了。”我看着她笑,她好像也在笑,我说:“你的眼睛好大啊!”……
我想坐在路旁的小餐馆里喝上一杯酒,坐下了才意识到坐错了地方,除了一身衣服,在我身上就只有那把价值两元钱的铅笔刀了。欧·亨利笔下的苏北好可笑,但我绝不是可爱的苏北。我把头靠向餐馆的窗玻璃,然后猛然站起,匆匆的,像外面真的有人找一样。我溜出门口,回过头,幸好没有里面的服务员出来观看。真他妈的!只有我的床是我最忠实的朋友,它一定在等待着我。
本来该做的事,突然相反而行,去感受那种没有准备而发生的新奇,这就是很多高明的无聊者创造的生活波澜。我又制造了一个波纹,没有回宿舍,竟爬上了教学楼。教室里琼正在吃着香喷喷的方便面,我直直地看着那个蓝色的饭盒中的热气,可琼只是慢慢地吃着,就像她真的没有发现我掉在她饭盒中的眼睛一样。我开始愤恨时,口水竟流了出来。饭盒中的面渐渐地减少着,如果琼突然侧过身把剩下的一点点放在我面前,我的肚子该多么感激她,但我失望了。
人们总是在等待会发生点什么,改变自己现在的一切,可是到底在等待什么,能说清楚的人一定很少。我的等待竟是清清楚楚的,完完全全是让我的肚子不要再叫的吃饭的金钱。大男拿着他的大嗓门走进来。“喂,吃饭了吗?”我压低声音,为的是不让那边的琼听到。“没呢!有钱吗?混蛋。”他敞开他的喉咙,霹雳一样,震得我几乎虚脱。真他妈的活见鬼了,昨天他还拿着一张五十的票子显示了足有十分钟,一天竟没了。“饿死你活该!”我的力气几乎都用在了这几个字上,但琼一定没有听见,她正在把最后一口吃下去。
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让人感觉到天地的别致,可细雨中竟他奶奶的夹着冰冷的雪粒。我裹了一下衣服,抱着胸走上了那条去宿舍的肮脏的路。又是一辆自行车飞快地从身边而过,一块泥飞溅到了早晨我洗了又洗的手上。一个肥胖的后影,正是学院里的那个老家伙,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竟他奶奶的时刻流露着私味。什么“我们院长,咱们同学,我的那些孩子……”说说也就吧了,居然还在那温柔的腔调后面藏着一双凶狠的眼睛,我们千辛万苦的一封联名信,竟被他像在厕所里拿着的卫生纸一样,揉成了几个小团,“……学院就是在锻炼你们的吃苦能力……”没有人敢去恨他,只是有一次清扫卫生,他用柔柔的调子:“那群孩子过来,把操场上的这个土坑填平了!院长都会知道是你们做的好事。”大家相视一下,闪了。“喂!喂!你们……”他低下了头。
一个自认为很有面子,特别是在院长面前举足轻重的后勤管事,竟然失去了所有的尊严,他的心情我能理解,他是值得同情的人,我精心地擦去手上的泥点,笑了。
我早已经淡去了中学时代的自信、看破了红尘,而后去装作忧愁,现在的我只知道难受的滋味就是饿的发慌。没想到我的床也背叛了我,不时的吱吱地叫,而且越来越响。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练习外语发音,突然大男大叫:“听!混蛋正一遍遍喊‘琼,琼,琼’。”一片哄笑之后居然有人一本正经来到我身边,“喂,混蛋,是真的吗?”他是孙子,孙子这个名字不知道是谁先叫开的,但只要一有校领导或是老师在时,你就会感觉到第一个叫他为“孙子”的人是很有见地的。我翻了个身,也认真地说:“你知道吗,为了琼我已经五个晚上没睡觉了。”不知过了多久,孙子叫醒了我,满口的烟气:“哥们你放心,我绝不做那夺人所爱之事。”之后流下了一滴眼泪。真他妈的!我几乎恶心地吐出肚子里所有的水。
老哥来叫我:“混蛋,起来,去吃饭。”这可比任何苍白的语言都动听。我并不去问钱的来路,在叫菜时还是叮嘱一句:“别忘了我的炒鸡蛋。”大吃着,也在大喝着。我一直觉得老哥是最义气的,他跟我说:“混蛋,我跟你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懂吗?”我简直泪涟涟了。他妈的,为什么琼不对我这样说,他总是不理睬我,迎面撞见了到让我伤心,她的眼中就像世界上不存在我一样。我真是怀疑自己,为什么不突发奇想把那封“情书”送给别人,难道我真的喜欢她吗?
我说:“老哥,有一天我一定让琼像对她的女友们那样对待我。”那么轻松,就像说1+1=2那么自信。老哥说:“你能。”
我们喝尽了最后一滴酒,外面竟然挂了一轮朦胧的月亮,我奇怪地发现那月亮是蓝色的,
我从没有喝醉过,这次竟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时,不知谁的报时表拼命地叫一声:“现在时刻零点整。”真他妈的让人难以忍受,新的一天已经开始,可早饭还没有一点着落。
也许我是无能的,白姐找到了业余工作,我却一无所获。白姐工作第一天就赚了二十块钱,可我用去了十块钱“路费”。我开始嫉妒白姐,想到琼的不友好,也想到买饭的金钱,都是一样的让自己的难过。但我有什么不好?我是叫混蛋,整日吃喝玩乐点,可天下有几个我一样的混蛋,我真想告诉琼:“到处都是伪君
版权声明:本文由久久传奇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