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不哭

妈妈,不哭

使君子散文2026-01-29 10:54:24
从小我便知道自己是一个极富虚荣资本的小孩子,在身边同龄段孩子中是无比幸福的典范之一,父亲受人敬仰,母亲美丽善良!我只能说,在大多数时间里,的确如此,我常常为此而得意,也时时为此而心慌,心慌则是因为妈妈

从小我便知道自己是一个极富虚荣资本的小孩子,在身边同龄段孩子中是无比幸福的典范之一,父亲受人敬仰,母亲美丽善良!我只能说,在大多数时间里,的确如此,我常常为此而得意,也时时为此而心慌,心慌则是因为妈妈……
妈妈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得了一种难根治的心理疾病,我不确定那病因是否与我的出生有关,只知道那种病,在当时并不像现在这样让世人关注,那可憎的名字——抑郁症。美丽的童年承载的不是纯粹的无忧无虑,尤记得,每年春季,妈妈都会反常一段时间,见不到笑容,极爱动怒,那段时间我须极小心,不要惹祸,心境也随之层层灰。年复一年,竟成了一种极可怕的习惯……
精神被病魔摄魂,自身的痛苦已是重负,还有另外一种痛苦缠绕着妈妈,那便是亲人的不理解。早年,人们对“神经衰弱”一词还很陌生,只说妈妈太娇贵,性格太柔弱,有福不会享,成天作人。妈妈百口莫辩,只惹得泪水涟涟……
父亲一向的不苟言笑,不善言词劝慰,但也不曾对妈妈发泄过不满怨气,只是默默地承受,带着妈妈四处求医问药。叔叔们看着父亲如此压抑自己,实在心疼,禁不住责问妈妈:“你到底对这个家还有什么不满?你到底想让二哥怎么做?”被父亲一眼瞪回,妈妈也只是落泪:“我也不想呀,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有次我听见妈妈对父亲说:“要不,我们离婚吧,我不想再拖累你了,以你的条件,再找个大姑娘也是没问题的!”
父亲则厉声说道:“别胡思乱想了,孩子会听到的,我不会抛弃你的,你呀,就是太不坚强了……”
我常想妈妈健康的时候,那灿烂的笑容,那娇美的容颜,勤劳的身影,在厨房里忙进忙出,虽然妈妈的厨艺很差,但天性使然,还是最习惯妈妈做菜的味道。我生病的时候,妈妈不知疲倦地守在我身旁,无微不至的每个细小的动作还历历在目……可是妈妈,我又为你做过什么呢?对父亲的崇拜,使我减弱了对妈妈的关心,记忆中有一个片断对我而言印象极为深刻:小时候的一天傍晚,我朦胧睡去,但还可以听得见父母的谈话,妈妈说:“看着我家++睡觉的样子,我就只觉得我们家的孩子最可爱!”接下来在我的额间印下深深的一吻,那一吻好暖,这样的亲密感我是极不习惯的,但那一刻,我真的好开心,妈妈若总是这个样子该多好啊……
父亲走时,妈妈对我讲:“最该走的那个人是我啊,如果走得那个人是我的话,你会不会觉得开心一点呢?”
我愕然地看着妈妈安慰道:“怎么会说这么傻的话呢?这个家的幸福,我们三个人缺一不可……”
妈妈泪水潺潺地说:“我是个罪人啊,只希望不要把不好的基因遗传给你了……”
我知道妈妈指的是“抑郁症”笑说:“谁说妈妈的基因不好了?妈妈很美呀,可是偏偏就不遗传给我!”
妈妈说:“都老成这样了,还美什么呀?”
我顽皮地说:“只要妈妈不哭就很美很美,女儿很骄傲呢!”那时,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我的体内揉和了父亲的刚强兼母亲的脆弱,遇强则弱,遇弱则强,我也不明白它们怎么可以并存!
我拭着妈妈脸上的眼泪,我多想说:“妈妈,在女儿面前你可以尽情挥泪,只是,求求你不要在别人面前哭,好吗?不能,绝不能让别人看笑话!”可我无法说出口,妈妈的病容不得半分的委屈。在我的眼中,妈妈脆弱得像个孩子,我则是那错位的家长。妈妈从不在人前隐藏自己的情绪,她率真的性格也正印证了她的善良……从妈妈身上,我也看明白一件事情,命运从来不会善待弱者……
妈妈的内心承载了多少辛酸多少苦痛,健康人是无法理解的,褪去华而不实的锦色,妈妈在经历的重重磨难中衰色突显,虽然妈妈并未完全脱离病魔的撕缠,但妈妈比以前坚强了许多。我亲爱的妈妈,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事物比您的笑容更美了……因此,请您挥去清泪,洒向璀璨的星空,化作无数星辰,让它们为您化解忧伤,释放冰凉,让那如康乃馨般绚烂的笑容重新在您的脸上绽放……
愿天下可敬、可爱的母亲们健康、美丽长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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