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从来不流眼泪，幸福地生活在祥和的海洋里。
有一天，鱼出游到海面上，正欢快地吐着泡泡的鱼儿遇到了河神。
“河神，你每天流那么多的眼泪，你能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眼泪是咸的、涩的、苦的。”
“可为什么我从来就没有尝到过呢？是我不会流泪吗？”
“鱼不是没有眼泪，只因为它的眼泪是藏在海洋里的。”
鱼一知半解地看河神，心想，“这味道估计也不怎么好，不尝也罢！”
“等你知道爱是怎么回事时，你就知道什么是眼泪了！”
鱼还是不懂，仍旧幸福地在深海与成群的鱼儿结伴同游，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鱼有时也会跑到海面上去吐泡泡，会有很多年代不详的鸟儿与之相遇。
两个世界里的动物常常会有这样的好奇，鱼儿也常常半真半假地与鸟儿搭讪。
“鱼儿，你多大了？”
“去年二十，今年十八，明年一百，后年嘛……”
“你到底多大呀？”
“好老好老，百多岁了！”
“那么老？你怎么还活着？莫非你是老妖精啊？”
鱼儿从来不气也不恼，“是呀，百年老妖，老得快掉牙了，就是死不了！我娘是千年妖精，她将秘诀传授给我了呀！”
没有谁信鱼儿的话，见鱼儿爱理不理就都摇摇头走开了。鱼儿也乐得如此，摆摆尾游开，自由地过自己的生活。
鱼儿最喜欢胡诌，与陌生的异类保持着相应的距离，如此水波无兴地过着鱼儿安宁的日子。

这一天，鱼儿跑海滩附近的浅水区舒适地享受和暖的阳光，遇见了一只在海边散步的鸟儿。鸟对着清澈见底的海水梳理羽毛，也看到了吐着泡泡的鱼儿。
“鱼儿，你多大啊？”
“比你大？”
“比我大，是多大啊？”
“反正比你大，大一岁！”
“你见过我？”
“不看也知道。”
“你是神算？”
“我前世是巫师！”
鱼儿刚说完，肚子里就是好一阵儿暗笑。鸟儿居然也信以为真。鱼儿觉得这是只有趣的鸟儿。
鸟儿常到河边流连。每当他飞得累了，总要到这面美丽的海水边和这只爱说笑的鱼儿一起，听鱼儿信口开河，亦真亦假地漫无边际地闲聊。他们常常不知不觉地聊到很晚，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朋友。
鱼儿最初还不在意，仍旧像以往一样自由地游走，有时深海，有时海面。
不知从何时开始，鱼的神情渐渐黯然，也渐渐沉寂。
鱼儿常常抬头望天，望那个远离自己的另一个国度。那是鸟儿的天空，有高高的鸟巢，比海更宽广的天空。他的翅膀是用来飞翔的。而鱼永远没有翅膀，只能摆渡自己。
鱼儿开始闷闷不乐，却不知道不开心的缘由。
直到天渐渐冷了，所有的鸟儿都开始了迁徙。鸟儿迟迟没有起飞。
鱼儿没有翅膀，而鸟儿没有鱼鳍。眼见得海面结冰，天空落雪。一个海面，一个海底。
鱼儿跑去求助河神。
“我要怎样才能长出翅膀？”
“傻鱼儿，你是鱼儿就注定没有翅膀！”
“现在，我能做什么？”
“回到你的海底去吧！把翅膀留给天空，把自由还给飞翔。”
鱼无望地望了望还在海面上低旋的鸟，义无反顾地折身往深海一头扎进去。
鸟儿终于离去了，完成冬天里的最后一场迁徙。在振飞翅膀的那当儿，鱼儿一直没敢回头。
“鱼儿，你现在应该知道眼泪是什么味道的了！”
“鱼儿是没有眼泪！河神你忘了吗？”鱼儿好似微笑着望了望海水中央倒映着的来自天空翱翔而过的飞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