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疯子的一瞬间，一点儿都没有陌生感，就好像昨天才见过，就好像天天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天。我心中平静，但也有那么一点高兴吧，毕竟又见面了。可以问问过去的近一年都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现在好吗。
可是，疯子比去年沉默了一些或者好多。聊天的间歇总是翻看着手机。也许现在真的是手机控，也许是一种情绪的掩饰，或多或少吧。
我们吃饭时，也偶尔地开玩笑，可是都很节制。疯子为我多浇一些黑胡椒汁在牛排上，这是他的优点，有时还比较照顾人。可是很多时候，他根本不善于表达他对于人的关心与牵挂，就好像他从来无视别人的状态，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态度。淡然冷漠。你若说我那时胃痛得很厉害，他就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那有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疯子真的是变得比以前凝重了，说话少而简短。我们去长安码头的路上，有那么一会儿，他也呈现出了从前的那种装疯卖傻样，也有那么一下子，情绪有点亢奋。可是，我越来越多地感受到来自他心中的不快乐，还有沉重。
那晚，他多次说到今年一定会去阿里转冈仁波齐转山，马年转山。我说你瘦了，他说他胖了，他现在要努力减肥减负，为转山做准备。也许胖了吧，但我确实觉得他的脸是瘦了，可能黑了一点或者憔悴了一点的缘故，说不清。相信他一定会去的，12年前就差不多成行了，因故返回。我说你腿不太好，慢慢转，按三天的路程安排，但两天也应该可以完成。他问我今年还去吗，问我从新疆进去四川出来一个月够吗，我说半个月，但我没有走过这条线路。这应该是照亮他疲惫路途的一盏明灯。
我说到去台湾的事，他坚持着说一个人去不了。我说可以，他也流露出一种兴奋和快乐。昨天我问旅行社一个朋友，得到非常肯定的答复。那么，今年我终于是可以台湾自由行了吗。
和疯子，不需要说很多，就会明白彼此。两个人真的有很多很多相像的地方。好像也就碰到过他这么一个像我的翻版一样的人。
那晚他的沉默多于言语。可是我分明感受到很大的信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