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而上与形而下

哲学是研究世界的本质,探索人在世界生存的精神学说,它高于具体有形的万物,因此它的“形”是“上”的;而这形而上的哲学是换不来形而下的人们生存所需要的饭碗和人间食粮。每当我想到这“形而上”与“形而下”的矛盾,我都会想起老孙。
老孙是个很爱读书喜欢学术的人,他是我同门师兄,山东人。初认识他是在考研复试时。现在回想起在考研复试完的那天下午,一帮来复试同伴在学校林荫树下的石桌凳子上聊着天。大伙们沸沸扬扬地聊着读这学校这冷门专业——哲学的研究生自费到底值不值?
我记得老孙那时说:“读这个研究生是否划得来不好说!唉,读研三年之后仍要找工作,而且与那些毕业的本科生一样都要处于零的起点。在读研三年之内如果在单位里,凭着个人的努力说不定可以爬上更高!”
一个从山东来的中学老师坐在板凳上摇头叹气地说:“刚才导师问我问题,叫我谈下老子管理哲学什么的,我不懂就直接说不会了。看来不可能得公费,一想到自费读研真的很烦!”边说着那中学老师语调就变得激动起来了,每说一个字就用手指头敲一下石桌边:“读这个学校读这个专业公费值,自费、分分钟地,不值!工作三年工资没有不用讲先,而且样样都要自己掏钱,花钱甚多,不值——!”说完,他又补充一句:“我就有同学读这哲学冷门专业的研究生,现在工作就很难找了!看着吧,读这种专业,三年以后也是很难的——!”
另一个同伴在旁边拉长声音地说:“读这种冷门专业,读完研之后去读博,读完博之后就是博士后,读完博士后就出国…。读读读,一直读到老为止、死为止。”
聊天中有一个同伴的老乡是这学校在读的研究生,那研究生说:“也不用回去考公费,早工作一年就可把自费的钱赚回来,而且就业形势毕竟一年不同一年;不过,现在还是比较好找,毕业这一届都签了,而且都挺好的都进了大学。安家费一两万都抵得上自费的学费了…。”
就这样,我们那沸沸扬扬的议论在靠近黄昏的时候归于平静,大家也散伙了,带着疑问带着顾虑各自的离去了。
在九月开学的时候,我看到了老孙,我们成为了同学。在开学年级散会以后,我们去爬了学校的小山,在山顶我们俯视着桂林的城景,沐浴着九月金秋的秋风,感受着读研新环境给我们的新鲜感。在山顶蓝天白云下,我们这帮新同学聊着天。老孙那时对我们说那说自费不值的山东老乡不来了,不过嘛他虽然有老婆孩子,但也愿意自费破钱读这个书。原因就在于一直渴望通过读书受教育改变自己社会底层的状况。聊着聊着他说羡慕我能上大学,中师毕业的他早早就出社会工作了,一直在小学当着教师。在繁忙的工作之余他通过自己的勤奋努力取得了自考专科、自考本科的文凭,然后一直考研,一共考了四次才考上这里。看见老孙那应兴奋而涨红着的脸,我终于理解了他为什么愿意自费读这种超冷门专业的研究生。可能,就是出于对知识的强烈渴求、对自己命运改变的希望吧!
在读研期间,老孙的学习都是那么地勤奋用功,都是那么孜孜不倦地追求知识!每天都是那么地早出晚归地上教室、上课都是那么用心、并且记录了大量笔记。而且下课都是很活跃和老师们讨论,甚至就着一个学术上的问题和老师们进行了激励地争论。我们的导师私下议论着他是适合搞学术的,他那不服输的犟脾气、倔性子都是那么地适合弄学术。
导师说老孙是一块学术的胚子是不错的!在开题报告时,他认认真真地准备。在我们听师兄们毕业论文答辩时,他坐在前排拿着本子认认真真地记。在写毕业论文时,属他最认真。我们都是拿着别人的论文剪贴复制粘粘,只有老孙认认真真看那厚厚的一大本又一大本的书,然后拿着笔记本记笔记,记着厚厚一大本。而且每个字都是认认真真地敲、认认真真地琢磨写出来的,决不是拿着别人的书和论文去抄。做学问的严谨与认真是我们同学有目共睹的。
就业形势在我读研二的时候便发生了暴风骤雨般地变化。那时我们就看见师兄师姐们那为找工作紧蹙地眉头、紧绷地脸。在读研三毕业时候找工作更为严峻,上学期我们为找工作忙得焦头烂耳、劳苦奔波的时候,老孙还在专攻着他那心爱的学术论文。那时他还感叹没这么多时间去啃那厚厚的哲学书了!在寒假双选会时我的手机还接到他发过来与我们商榷一个哲学问题的短信。我顿时回短信说你还有闲工夫弄那东西?可见,他为哲学、学术的痴迷已是超脱世俗的功利了!
但是哲学、学术的研究毕竟换不来吃饭的饭碗!在四月毕业论文交稿的时候,一个突出的现实摆在他面前:他作为一家之主、作为一个男人,必须找份工作养家糊口、承担着家庭的责任,而不能老弄那形而上的学术!
从形而上的学术研究中脱臼出来寻找形而下的生存饭碗时的老孙顿时陷入了窘迫的困境。中师毕业的他起点低,37岁的年龄又大、再加上个子矮,这种种的劣势决定了他找工作的困难。在四月份他找工作跑了广东、陕西、山西、四川、贵州等等省份,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的跑,跨越了大半个中国,光火车票的费用就花了五六千。如此地费财费力但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除了累计的面试经验之外别无他获!要说原因嘛,从哲学上讲他自身的客观原因也有,而主观原因也有;那就是他讲课不能把深奥的哲学理论讲浅,也就是不能深入浅出;自然,面试听课的老师们不满意,自然也落选了。
老孙这不能深入浅出地毛病在毕业论文答辩时被充分暴露。在答辩时席上的导师随手翻着他那厚厚长达四万字的毕业论文,就皱起了眉头:“什么存在下的和谐视域之解读,什么意思!”然后就着论文的观点就向他提了几个问题,主要就是问他写的东西是什么意思,让人看不懂。
而搞笑的是老孙的回答语言却那么晦涩,席下作为听众的我们听不懂,席上导师们摇着头说听不懂。有一个导师是个老学究,说他论文观点不对。这时老孙做学问执傲的倔脾气上来了,就和那老学究导师辩、和他争!但是他那争辩的语言又是那么地令人难懂;那导师又说观点不对,他又辩,又是那么深奥难懂!就这么长时间在答辩席上两人长时间磨缠着,席上的其他导师和席下听众已笑成一片。最后,坐在中央的答辩主席总想一本正经但却无法抑制那笑容地说:
“一个学哲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写的论文我们席上从事哲学研究多年的导师都看不懂,不能做到深入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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