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洋淀散记
白洋淀是孙犁的故乡。对白洋淀的了解,全来源于对《荷花淀》《风云初记》《雁翎队》场景描写的想象与勾勒。白洋淀对于他就象湘西沅水对于沈从文一样重要。回忆他的文章,好象旅游战争年代水苇弥漫的白洋淀,那水乡泽国的风光,令人神往。
白洋淀的生命离不开水。若水源充足,河道两侧的苇叶会更繁茂,河汊会通小木船,这条通向主淀区的河道,会更有曲径通幽的诗情画意。若在一条小木船上再做几尊雁翎队战士的塑像,再将小木船掩于河汊深处,会给人恍然入世身临其景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战争年代的白洋淀。要不是这纵横交错的河汊,要不是这茂密的苇荡,土枪土炮人数极少的雁翎队怎么会让日寇闻风丧胆,只要他们进了苇荡就进了死亡之谷呢。
船渐渐靠近淀区了。大家都欢呼起来,我的心情也欢快了许多。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圆圆的叶片,在主淀区和河道的接口处弥漫开来。绿绿的小叶片,偎贴着水面,象婴儿紧贴在母亲的怀里。柔柔的弯弯的茎,在水下飘摇。被船长称为“河鸪”的一种水鸟在苇叶间逗飞歌鸣,象一条条空中滑动的弧线。还有好多叫不上名字的水鸟,噗噜噜飞起落下,象弹丸粘在苇枝上,苇枝压弯的腰还未弓到水面,水鸟一声尖叫跃到空中,于是,无风时苇叶也在挥手,好象向游人致贺。
汽艇在主淀区风驰电掣的飞,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股海腥味,细细嗅嗅还有荷叶苇叶的清香。大片大片的荷叶越来越近了。汽艇放慢了脚步。鸭群在荷荡间悠闲的觅食,可惜看不见野鸭了。主淀区很宽阔,水有两三米深,水看不见底,只有苇荡的倒影和荷叶的玉身在若隐若现地摇弋着。荷叶叶片很大,有贴着水面在打盹的,有亭亭玉立着的,风象钢琴荷花象琴键,在弹奏着一首水乡的歌谣,歌声随波荡漾。荷花是白洋淀的灵魂,荷叶是白洋淀婀娜俊俏的身姿。没有荷花的季节看一望无际碧波如海的荷叶也是一种享受。荷叶静静的伫立,说不准哪块叶片下,雁翎队的小战士正在悄悄的观望敌情呢。荷荡虽低浅,战争年代她却庇护着抗日战士们脱离一次又一次的危险。
整个白洋淀366平方公里。安新县的河面占百分之八十。大的主航道20多华里。人文景点也很多。北岛是其中一处,它演绎水乡婚嫁的场景吸引了大批游客。水乡人结婚用船运,首船是新郎站在船头,靠着嫁妆柜子,船后是敲锣打鼓的乐手。中船只放着一亭红轿子,披红挂彩的新娘子坐在轿前的船头,瞅着新郎,新郎的船引领着她走向彼岸的新家。后面两只船是载歌载舞的乡间戏子,正在扭唱欢快的乡间婚曲。
白洋淀周围的居民好象江南水乡的居民一样,下地干活上城赶集出门走亲友,都要摇一艘小木船。运输家什物资都走水路,船是他们唯一的交通工具。他们近水楼台,吃小鱼贴饼子,吃红心鸭蛋,喝莲子茶,好象家常便饭。碧绿的柳叶苇叶掩映着整个村庄,门前清水环绕,坐在门墩吃饭,闻着荷花清香,睡梦中都会有鱼从门台上跃进屋中。由于北方特殊的地形结构和气候环境,他们不用怕雨季水淹村郭,夜夜枕着荷风蛙鸣入睡,这真是一块神仙向往的地方。